“凭什么你能随心所欲?” “凭什么你能逍遥自在?” “凭什么……” 忘川中的执念,化作了无量的手掌,将李希夷拉入其中,想要让他永世沉沦。 “凭什么?” 李希夷从忘川中探出脑袋,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我凭什么!我也知道我仅仅只是一介凡人!我更知道,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他勉力挥动手掌,如同一个落水的普通人,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奋力求生。 “若非师父仁慈,我早已冻死在大雪之中!” “我凭不了什么!” 忘川上风浪顿起,滔天巨浪向着李希夷拍下,将他打入水中。 无穷的执念顿时向着他的七窍冲击,让他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勉力冲出执念的包围,脑袋探出水面,宛如溺水之人大口呼吸着。 “我一介凡人!拥有如今的一切,只不过是得天之幸!”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哈哈哈!那就将你的一切,都还给天吧!” 执念发出狂笑。 李希夷咳嗽了一声,笑了起来:“拿走吧!都拿走吧!” 他不再抵抗,任由这些执念,将自己的修为蚕食殆尽。 “你的肉身,乃天所赐!”有执念说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的肉身,是父母赐予,不能给你们!”李希夷艰难挥动手掌,向前游去。 “万物天生地养!岂能容你拒绝?”执念们大怒,蚕食了李希夷的修为后,又试图蚕食他的肉身。 但哪怕李希夷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修为,但他的意志还在,他的道还在! “你们受到的苦难,我没有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 “但你们可以抓住我的身体,或许我能帮你们解脱!” 他呼吸沉重,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谎言!谎言!” “忘川无穷无尽!你一凡人,怎敢说如此大话?” 无量执念纷纷咆哮,化作一重又一重的巨浪,要将李希夷拍入忘川之底,让他永远不得解脱。 但李希夷的意志,坚定得可怕,哪怕被一次次拍入水底,哪怕他早已精疲力竭,他总是能够浮出水面。 “我的话,句句为真!”他坚定地说了一句,继续向前游去。 “嘿嘿!那我等就不客气了!”执念们化作一座无法估量的神山,狠狠压在李希夷的身上,将他压入忘川之底。 但他的身躯,不知从何处又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将神山托了起来。 不知游了多久,他依旧没有看到忘川对岸。 “放弃吧!你不可能过去的!” “忘川是没有边际的!” “而你所言,也不过是假仁假义!” “凡人,你在欺骗你自己!” 执念们挤在他身体周围,有拉手的,有拽腿的,有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有的化作一把把利刃,插在他的身上。 李希夷背负神山,语气坚定。 “如果忘川没有边际,那我就一直游下去!” “我说的话,依旧做得了数!!” “你的身躯已经开始在忘川之中沉沦!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化作一具白骨,与我们作伴!” “即便化作白骨,我也会游下去!” 执念不再说话,只是将李希夷包围得水泄不通,妄图阻止他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李希夷化作了一具白骨,但哪怕是白骨,也无法阻止他前行。 “看到了吧!你已经化作了白骨!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我没有坚持什么!我只是在走我的道。” 白骨骷髅上下颌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停下来吧!停下来吧!” “你已经油灯枯尽!停下来与我们一起吧!” 白骨未停,手掌不急不缓地划过忘川,推动自己的身体前进。 “再这样下去,你的骨头和精神将会化作忘川之水,忘川无尽,你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李希夷化作的白骨,似乎是发出了笑声。 又过了不知多久。 李希夷的白骨和精神,完全融入了忘川之中,仅仅留下一道似乎随时都能消散的虚影,背负着执念化作的神山,在忘川之中挣扎。 这是他的真灵,也是他存于此世的概念,如果被忘川磨灭了这道真灵,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