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望宁面前,“公主请吧?” 望宁原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 下一个节目便是卫东准备的参军戏,她一心只想着金蝉脱壳还不够。 哪有什么心思跟人比较、出风头。 可架不住陈如雪的咄咄逼人,“臣女亲自来给公主研磨,还望公主不吝赐教。” 这人姿态摆得低,她要是一再拒绝倒显得自己是摆谱了。 更何况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她望宁又不是泥捏纸糊的。 于是她接过毛笔,写的是《诗经》里的一句: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字迹行云流水,潇洒凌厉,更有傲气如刀如剑,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破纸张,直冲观者面门。 一个字的好坏,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几分门道。 况且望宁与陈如雪所写这种字体,更是先太子姜玉煊所独创,在其辅政期间流传大昭。 潇洒凌厉,傲气非常,甚得读书人喜爱,被尊为“鹤玉书”。 其字帖流传甚广,几乎到了每个大昭读书人都见过一二的地步。 人人都熟悉的很,更何况望宁所写的字当中也有一句“南山之寿”,和陈如雪那句“寿比南山”放在一起,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字,孰好孰坏,当即高下立判。 望宁的字迹更灵动,更飘逸,更有力,甚至更自带一股锐利之感。 仿佛就是先太子所写一般,不说旁人,就连建平都不自觉的心惊。 而后随即反应过来,朗声开怀,“怎么样啊陈如雪?本宫没有说错吧?” 反正陈如雪吃瘪,她就开心,“什么第一人,你就是连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望宁说话却是谦逊的很,“实在是长公主夸耀了,本宫只是幼年时被先太子指教过一二,比不得先太子十之二三。” “更算不得什么当今鹤玉书第一人。” 陈如雪的脸颊被二人一进一退刺得一阵红白,带着几个刚刚夸她夸的起劲的人也把头垂了下去,恨不得旁人看不见自己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望宁书法的造诣远在陈如雪之上。 她有这样的水平尚且藏锋,不敢说什么“第一人”,不更显得他们这些“刚刚鼓吹陈如雪是第一人”者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了? 一时间看向陈如雪的眼神也有些埋怨,她没有那个水平,倒让他们跟着丢脸! 接触到这些嫌弃目光的陈如雪微微一愣,而后眉宇间便染上几分恨意。 看着没什么声响,没想到竟是个伶牙俐齿的。 她陈如雪何时做过旁人的陪衬? 她冷冷盯了罪魁祸首几瞬,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倒是个厉害角色。 建宁是嫡长公主她动不得,这么一个假凤凰,她还动不得吗? 看着这人掩面的面纱,陈如雪瞬间计上心头,她听闻这假凤凰自来到帝都起就一直在人前戴着面纱。 说是得了什么不能见光的病,陈如雪心中嗤笑,她怎么没听过世间有这样的怪病? 怕不是丑吧! 毕竟哪个长的漂亮的会日日带着面纱在脸上? 如此想着,陈如雪故意装作站不稳的样子,伸手一把扯下了望宁面前的白纱。 “哎呀!”同时她语调中满是歉疚,好像是极为不小心一般。“我这胡旋转的太多了,一时间头有些昏。” 可尽管她极力掩饰,那尾音里的得意也是藏也藏不住,她对自己的美貌向来是自信的。 字写的再好又怎么样? 一个丑八怪,陈如雪不信还会有人站在她那一边。 这世间人大多肤浅的很,他们都会更偏爱美的事物,说不定日后想起这位假凤凰还会感慨一句,“字写的不错,可惜了样子不怎么地。” 她得意地想着,故意装作一个趔趄之后回头。 她就是要让自己这张“大昭第一美人”的脸和望宁那张需要用面纱掩起来的脸放到一起。 毕竟美和丑有对比,才会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正欲带着最为拿手的端庄笑意回头,陈如雪却率先看到了高台下众人惊艳之神色。 甚至已经有人面颊泛红,眼神微微躲避,却又好似不舍得不看一般,片刻将眼眸移了回来。 “仙女下凡,洛神再临。” 人群之中,一个平日里最爱捧着她的官宦之子呢喃了一句,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尤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