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哎,我可不教哭包骑马。”他努努下巴,“起来,这还没入夏,又下着雨,地上凉。” 虞南珠仰起一张没有涂脂傅粉的脸,抓成椎髻的头发把她衬得十分清澈干净。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会过意,登时站起来:“都督答应啦?” 起得太快,人在他眼前忽然晃了晃,又往下栽。严未迟不及多想,伸手把她扶稳,问道:“高兴晕了?” “没……没有。”虞南珠推开他,局促站定,喃喃解释,“起太猛了……” 春雨继而淅淅沥沥,朦胧雨光似一片薄薄的琉璃,透过它,看什么都像一场梦。 虞佑君仰头巴巴等半天,等来严未迟半句话:“……看上她,即便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能叫我心跳如擂鼓,情难自禁。” “咳咳……” 屋里响起一片咳嗽声,甲辰丁卯忍不住替他们主子害臊。 虞佑君涨红脸,心里暗骂这玩意儿不知羞耻,赶紧呼喝人把他抬走,再待下去他恐怕要去揍这个不要脸的。 家仆们嘴里憋笑,走得七手八脚,从门槛跨过去,不小心撞翻摆在外头凳子上的瓷盘。盘子砸在地上,碎了一地黑乎乎的东西。 虞佑君正心烦,指着说:“这什么?谁摆在这的?” 丁卯燕子一般飞出来,看到砸在地上的虫子肉疼地跺脚:“哎呀我的夜宵!” 虞佑君嘴角抽搐:“什么,什么夜宵?” 来钱抓起一个看了看,胃里登时翻腾,说:“是……知了。” “嘿嘿炸金蝉,好吃着呢,大补。”丁卯客气地说,“大公子喜欢吗?明儿我捉一盘给您送过去好不好?” 虞佑君吓得脸发白:“不要,不要,快走。”快远离这帮吃虫子的野人! 丁卯看着虞佑君颇似落荒而逃的样子,不解极了。 虞佑君却把这仇记下了,翌日打听虞南珠起床,把人叫到同泽园,怒目圆睁地控诉。 “我说最近园里怎么这么安静,原来蝉都叫他们捉去吃掉了。囡囡,你听听,你听听他们多可怕啊,他们居然吃虫子!”说到激愤之处,被口水呛了好几下。 虞南珠来不及震惊东窗事发,连忙给他把水递过去,说:“你别听风是雨,口欲人人不同,丁卯吃,别的人也有不吃的。再说,他们吃不吃,干我们什么事?那园里的蝉捉光了也好,午晌都能多睡一刻钟,算是歪打正着,大哥何必跟这种小事置气。” “小事?你觉得是小事?”虞佑君拎起眉毛,眼睛瞪得像猫儿,“这哪里是小事!今天他们能吃虫子,明日还不知道吃什么呢,囡囡你难道想吃虫子吗?啊?” 虞南珠:“……” 大哥今日真是无理取闹,虞南珠百口莫辩,只能退而求其次:“除了吃虫子,你还气别的吗?若还有,我现在就过去叫他们走。” 虞佑君:“……” 啊,严未迟那小子不正经的话他才不告诉虞囡囡,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憋了半天,手指头往外指:“你去告诉他们,我们虞家有的是鲍生翅肚熊掌驼峰,叫他们再也不许吃虫子,不许吃!” “好好好,我这就去。”虞南珠忍不住笑,叹了声气起身。 虞佑君气得脑壳疼,招手叫卫宁:“……哎呀我头疼,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脑袋也磕坏了……” 卫宁正把手里东西塞给虞南珠,急冲冲过来看他的脑袋:“……大公子,什么伤都没有呀。” “那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疼呢?” “兴许是这些天没睡好,我给大公子揉揉吧?” “……嗯,揉揉,快给我揉揉。” 卫宁给虞南珠使了个眼色,虞南珠掂了掂手里的小瓷瓮,高高兴兴地走了。 既然大哥已经知道严未迟住在这养伤,她心里也落了副担子,不然总像做亏心事似的。 到了后园,丁卯又从树上滑溜下来,捧着布袋苦哈哈地问好:“姑娘来了,咦,这什么啊?” 虞南珠知道他馋,把瓷瓮往身后藏,说:“捉你的知了去,这是给你主子的。” 丁卯惆怅,晃晃布袋子:“天没亮就起来抓啦,只有这么些,还不够我塞牙缝。” “那你就去别的园子捉。”虞南珠道。 丁卯讶然:“我能去别的园子?”他之前白天去前院也得偷摸着去,这会儿自由啦? 虞南珠扬眉,“嗯”了声:“去吧,不上房揭瓦,都随你。” 丁卯“嘿”一声,乐颠颠就跑了,姑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