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裴毅身边:“你何必吓他。” “哼,”他冷笑一声“窝囊东西,这点小事就吓的直哆嗦。” “贪生怕死,人之本性罢了。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的部署到哪里了。” 方阵是人组成的,禾光带着他们夜奔两百里,进城就进入战斗,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说话这段时间,弓箭手随身的羽箭已经用了大半。 “探子回来没有。”禾光进城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城探查。 裴毅回答:“没有。” “再探。” 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死前传递信息的信号也未发出,所以他们连城墙之外的敌兵有多少也不清楚。 探子也就是是斥候,便是孤身一人摸进敌人周围或是内部,探查敌情之人。他们是是比前锋更危险的兵种,往往是有去无回,连尸首死在哪里都找不到。 五人组成的小队换上匈奴人的衣裳,领命后躲着火光消失在夜色中。没有光的地方,黑夜就像浓墨一样弥漫开,将万事万物都吞了进去。岳元城正大街中,在弓箭手身后由郝成才领队的队伍,火光冲天被方阵挡住,队伍一半在光影中静立,一半隐没在黑夜里。 他们就是让驴追逐的萝卜,诱引野狼进笼子的那块肉,萝卜与肉难逃被吃的结局。 这是诱饵的结局,可是禾光不想他们死。她走到这些人面前,他们都是爹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儿女的天与地,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想活吗?”她问,但没人回答她。知道自己结局的人心如死灰,更多的是茫然无知的普通人,他们并不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 禾光高喊:“想不想活下去!回去和家人团聚!?” “想!”后面有人大喊。 “那就机灵点!把你们的脑袋看好了!” 他们喊:“是!” 禾光想说的再详细一点,想说路上有陷阱,地上有火油,把他们引到油坊就跑。但匈奴人就在身后不远,不能让他们知道,她矗立在这些面孔前,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她良久不说话,队一个小伙子高声问她:“女将军你长的可真漂亮,打赢了我能不能讨你做媳妇?” 队伍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夹杂着笑骂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的话语。 禾光牵扯起唇角,但笑不起来。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想来郝成才的表情差不多,表情苦涩如黄连。 这表情可太丑了,禾光仰起头,高声回他:“如果你能活下来!我答应你,帮你找个貌若天仙的娘子!” “将军我也要一个!” “我也要!” 喊声此起彼伏。 禾光努力看清他们的面孔,记住他们:“好!” “公主!”方阵那边跑来一小卒,拱手弯腰在她面前立住“前面快撑不住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鸣金收兵!” 铜锣的声音嘹亮悠长,具有简单节奏的敲击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击鼓则进,鸣金则退,不同的敲击节奏传达着不同的讯息,总体来说,节奏越急促号令越急切。 列阵的兵卒闻声而动,相互掩护着退出去。 被挡在城门口,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匈奴人早就急昏了头,即刻就冲杀进来,几步间就冲到郝成才的队伍面前。 鼓点急促,混杂着喊破喉咙的吼叫,双方刀剑向接。 匈奴人很快挤满了郝成才面前的街道。匈奴人生来就比他们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棕色的小山,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郝成才就站在第一排第一个,他两股战战很想转身就跑。但他不敢跑,也没法跑,身后是他的士兵,他现在跑真是又丢人又无用,逃兵被抓回来只有斩首示众的结果。 他哆嗦着腿,喊出这辈子最嘹亮的一声:“杀啊——!” 这支队伍没有太出色的将士,能喊出名来的都没有几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竟然将冲进来的敌军击退了一丈有余。 但敌我力量的悬殊实在太大了,仆前继后的敌军很快占了上风。 “停鼓!”站在城墙上的一位旅帅高喊。 郝成才按照计划且战且退,撤下来的骑兵佯装从后面包围,匈奴人衔住肉也不顾屁股上挨了鞭子,死死咬住。 匈奴人追着眼前的队伍进入四通八达的街道中。 城门没了抵挡,城楼之上涌入敌军少了许多。禾光捏着长枪,看身下那点点火光在漆黑的墙屋间穿梭,他们身后是追赶着不知道数目的强大敌人。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