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袋口,里面是用红绳编好的手环,模样普通。她掏出一大一小两个:“红绳儿手串,买一对儿吧,成双成对。” 裴毅又买了一对手环。 走向那老树的一路上,两人接二连三碰见几个买红绸红绳儿的婆婆,说的词儿各有不一,但目的都是一样的。 禾光不忍拒绝老人讨好的笑,来一个买一样,来一对买一双。 婆婆们年纪大了,眼睛却不花。见两人来着不拒,都往他们身边凑。 于是月老庙的后院里就出现一个奇特的景象,一对容色出众的男女旁,围着一小圈老太太,每人都把手里的红绸红绳儿往两人面前送。 女子两只手忙不迭接红绳儿彩绸,男子忙着发钱,两人被一群老婆婆攻击,忙的手忙脚乱。 直到裴毅说没有银两了才将人送走。 禾光忙出一头汗来,两手被彩绸占住,只能用手背擦汗。 裴毅手里亦拿着一捧红绳彩绸:“这怎么办?” 禾光看眼那满树迎风飘扬的红,觉着这颗老树经受不起这么些彩绸:“要不……送人?” 裴毅果断拒绝了,他很严肃:“这是我们的姻缘!” 他这幅模样,禾光觉得哪怕开战前祭天他都不见会这么虔诚。 老树下面几乎被系满了。 “没地方系。”禾光回头对裴毅说。 裴毅也正仰着头四处寻看,他找到一出空隙,对禾光招手:“过来。” 那空隙上有一根枝丫,因为比较高,上面几乎没有红绸带。 禾光刚来就被他握住腰举起来:“现在有位置了。” 一圈系红绸的男男女女都看过来。 禾光习惯万众瞩目的场景,但决不是这种方式。她咬着牙,低头看见裴毅认真的目光,只好抽出一条红绸带开始系。 一条枝丫都快被系满了,树枝不堪重负的落了几片叶子。 “可以了。”禾光低头,发觉围观的人更多了。 不少人都在称赞裴毅:“少年好臂力!” 还有不少提筐子的老婆婆问裴毅还要不要红绸。 “放我下来。”她说话的音量都低了许多,仿佛在做贼。 禾光落用手帕遮住半边脸,低着头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她手里还有一小把红绸。 她塞进裴毅怀里,另一只手也腾出来捂住脸:“快走快走!” 二人从后院的后门逃出来,走出好远才将身后跟着的人甩掉。 禾光回想刚刚的场景,心里默默祈祷没人认出她,不然她威严端庄的公主形象全没了。 走到曲径通幽处,绿树遮挡了暑热,二人身上的汗散去不少。 裴毅一边走,一边系红绸,好容易把一手的红带子系完了,他从鼓囊囊的袖子里掏出一大把红绳红手环。 禾光看到这一大把,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我再生八只手也戴不过来的。” 裴毅很贴心,他只拿出一只:“没关系,”他将它套进禾光白皙的手腕上:“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换着戴。” 他轻轻拉紧绳结,将一个稍大一些的红手串递给禾光,禾光照着他的样子套进裴毅的手腕里。 她手腕上的绳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禾光拉紧绳结,晃动间,二人的绳结碰到一起。 阳光从茂密的树荫见钻进来,在蜿蜒的小路上空投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束。宛若圣光,照耀在二人身上,禾光迟钝的神经,察觉到一分神圣的仪式感。 裴毅笑开来,从怀里又掏出一大把杂乱纠缠的红绳。 禾光:“……” 正想着怎么劝他,时间已经耽搁许久,该继续赶路了,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人一块望去。 那草里不知躲着什么大家伙,好大一片草随着晃动。 二人的警戒拉到最满,裴毅将禾光护到身后:“莫不是野猪?” 草丛忽然一晃,从里面滚出个黑红的东西来。 那草丛在上坡,这东西一出来就往下滚,两人退了两步才看清,那竟是个人。 禾光抢先一步,将还在往下滚的人接住。 裴毅走上前,蹲下身佛开此人脸上凌乱的头发。 这人不知经历了什么,脸上有血,还沾了泥垢,纵使这样仍然难挡其样貌出众。 禾光脱口而出:“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