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手上的案子一般不涉及下城区,自然对埃尔罗没什么印象。 他作出【怪不得】的表情,道:“他被关在第二审讯室,你审?” “嗯,我来。” 刑远点了下头。 他又看了会儿中央圆屏,问:“F5966,是你同意让他留在上城区的?” “他对我暂时还有用。”钟磬看向刑远,“怎么?他给你惹什么麻烦了?” 刑远哼笑了一声:“看来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自从知道自己能留在上城区了,整个人有多开心。” 钟磬简单想象了一下。 对方的表情并不是很难猜测——F5966,也就是那位切尔先生,他真的是一个会把任何情绪都放在脸上的人。 这种人对于钟磬来说很好拿捏。 相反,像是汉森总督那种老谋深算的人,除非工作必要,钟磬日常里是不愿意去打交道的。 “他是从上城区出去的,上下城区的情况他两边都了解,我的意思是让他暂时顶替埃尔罗的空缺。” “看来你这是早就都打算好了?” “昨天临时决定的。” 刑远倒是没有反对,但却提出了很重要的一点:“监察处会同意吗?我不觉得他们会在埃尔罗已经犯事的基础上,还同意把下城区的人放在那个位置。” 钟磬听闻,双唇微抿,最后略感头疼地叹了口气。 监察处那里的确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监察处位于司法大楼的最高层,自从设立之后这个部门就一直在那没挪过窝。 这个部门和刑侦处的职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不会针对任何一个普通公民,反而是会紧紧地盯着每一位公职人员。 举个例子来说,即使是市长犯了事情,他们也有缉捕审判的权利。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康承杰的母亲去监察处投诉以后,汉森立马就给钟磬下了警告的原因。 最关键的是,监察处大部分都是仿真智能机器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管理者是谁,这也导致说服监察处改变想法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或者可以说,跟他们没理可讲。 就像是中心区讨厌刑侦处的人一样,它就是没有道理的。 “大清早的你可别给我苦着脸,我怕出事。”刑远煞有介事地摆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如果真的想留下F5966,陈霖说了会尝试帮你交涉。” 钟磬想起在中心区桁架桥前,陈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点了点头:“麻烦他了。” 钟磬简单地和刑远对一下这两天的进度还有线索,在准备去审讯室前问他:“监察处有说为什么要把埃尔罗送过来吗?” “他们确定了偷渡者溜进来的准确日期,经过核查,那天的夜班是埃尔罗。” “他们是怎么确定偷渡者是什么时候进入的上城区?” “消杀屏障被攻击会有警告提示。他们也是经过数据恢复才发现8月31日那天的警报记录被人为抹除了。” 抹除警告记录? 钟磬心中惊讶之余提出了疑惑:“埃尔罗一个下城区的人,就算破例在交管局工作,又怎么可能有删除警告的权限?” “这就是监察处把埃尔罗送到我们这的原因,他们怀疑交管局还有其他人和偷渡者勾结,而埃尔罗只是被踢出来的替罪羊。” “所以呢?他们自己怎么不查?” “那只说明一点,埃尔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替罪羊。” “……”做人能做到这个份上,钟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有——”刑远抿了口苦涩的咖啡味,语气发生了些微妙的转变,“如果埃尔罗无法为失踪案提供任何线索的话,之后也不必送回下城区了。” 钟磬眨了下眼睛。 “谁的意思?” 刑远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向上面。 片刻后,他转过椅子,难得真的像是刑侦处的老大似的对钟磬道:“但你也不用想太多,正常审就行。” 钟磬不习惯刑远忽然这么正经,下意识回:“我没想什么。” 刑远深深看了钟磬一眼,半晌后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又把椅子转了回去。 - 之前关押着方虞的审讯室如今坐着的换了个人。 钟磬刚走进去,就看见埃尔罗低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听见开门的动静,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然后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