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池霁从沈牧仪的话里找到了问题,他问:“挽楼有什么能帮你的?” 江挽楼也很好奇,从邬渡春来找她的那会儿起就很好奇了。 沈牧仪没想遮掩什么,直说道:“我需要江姑娘照着一个人的字迹,替我伪造一封信。” 池霁没说话,他在思考,是先拿来笔墨纸砚让沈牧仪办完事儿呢,还是让他们等等,等自己把旧年往事都说完了,再腾地方给他们。 可是沈牧仪先给他做了决定。因为他看见小姑娘愣愣地盯着那三块牌子,放空着自己。 他朝后退了一步,说:“我不急,我可以等到你们解决完你们的事之后再来。” 只是一封要不了多少时间的信而已,与那不知多久的曾经相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 沈牧仪推门要走,他觉得自己该离开一条街远,徘徊在曲水亭不近不远的地方,然后好好算准时间,等他们谈得差不多了,再来接人,把他走之前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 可他手碰上门环的那一刻,池霁忽然喊住了他:“等等!你留下!” …… 柳静姝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她上完香后的脑子里就一直空空的,空白了很久很久。在进门的那时候起,她就觉得这三块牌子上没刻字这件事,显得有些奇怪。 那会儿她将香插好了,抬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最右边的那块牌子上,有一个被划去的“丶”。那上面很是斑驳,像是有人着急忙慌地刻下了第一笔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复又心急地将那个“丶”盖在了一道道不成样子的划痕下。 那时候的柳静姝觉得,“丶”上的划痕,就像是一道栅栏。它封住了那个不该再被提及的名字,也拦住了曾经柳静姝知晓这个人的权力。 没有理由的,柳静姝认定了这块牌子不属于池溯,尽管写下“池溯”这个名字的第一笔,也是这样的“丶”。 她在沈牧仪讶然的话语中回神,在她还没想到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看见沈牧仪的唇掀了掀,只吐出一个字:“我?” 回应他的是池霁的点头。 池霁看上去好像极不正经,柳静姝却晃然在他绷直的脊背上,看见了他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走了过去,像方才推着柳静姝过来那样,一把把沈牧仪拦了过来,哥俩好似的挟着人走向了这边。 他说:“走什么走,你要留下小神棍一个人?”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事,或许我离开比较好一些。” “没有的事。”池霁一把把人摁坐在一张椅子上,“我反而觉得,你留下更好。” 那是一个有些遗憾的故事,他不确定柳静姝听完后会有怎样的情绪,也不能保证自己这张破嘴在到时候还能说出什么狗话来,索性把沈牧仪留下,以防万一呢不是。 风吹啊吹,月晃啊晃,木窗咯吱咯吱响,与这桩往事无关的人都退了场。 有一个佝偻的老人走了过来,他沉默地站在柳静姝身边,柳静姝微微侧过头去,仰起来看他。 老人好斑驳啊,就跟那块牌子上的划痕一样。 柳静姝听见池霁张了口介绍,声音哑哑的,他说:“这是齐叔,小神棍你见过的,应该还认得出来。” 柳静姝仰着的脖子感觉不到累,她盯着齐叔的脸。是好像认得的,在哪儿见过来着?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就在这儿,就在遥安的曲水亭啊。齐叔,可不就是这一家分店明面上的那个掌柜的嘛,管着邓沢的。 齐叔忽然朝她做了个礼,柳静姝看不太懂这是哪朝的礼,总归看上去不像如今的。 他的声音浑厚,浑厚里又像是有些悲怆。柳静姝要去扶他,他却不肯起来。齐叔伏在地上,头与地面差了一寸就相接。 他喊了一声:“小姐。” 有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齐叔原不姓齐,或者说齐叔原本没有姓。小神棍,这个姓原本……是你父亲的姓。齐叔不想忘,所以兀自将姓覆了,他知道你父亲并不会为这个看上去有些冒犯的举动而生气的。” 池霁嘴里的一声声“小神棍”故作轻松,柳静姝耳畔回荡的,却是之前与现在,所有人喊下的一声声“小姐”。 她想起来,许久许久的从前,疏门烟客给她梳理过的王朝姓氏。 王朝总是有姓氏的,这百载姓李,那百载姓周。每位天子掌权的时岁,都是不许有下位者流露出有意或无意的僭越的,那不仅是冒犯,更是狼子野心的表露。 于是总对一些模棱两可的字句捉得极其严重。 “齐”这一姓氏,在朝锦与萧成的年岁里很是少见,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上一段王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