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的脚边。 只听她叫,“祁叔叔……” 声音细如微蝇,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祁清心的耳中。 祁清心本已失焦的双眼再次恢复光彩,他木然地看向那个小女孩,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该如何解释自己杀人的恶行呢?他该怎样去面对这样一个单纯的灵魂呢? 就在不久前,她还靠在他腿边,满眼希冀地说,“我相信祁叔叔,你一定可以创造奇迹的,你一定可以的。” 祁清心的眼角有些湿润了,身体上承受着那些怨灵的攻击,牵扯出撕裂般的疼痛,然而都比不上心上的那道口子。 虽然细微,但是痛意连绵,永无穷尽之时。 那个小小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合了。 他也曾蜷在祁清心的怀中,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笑,下巴高高扬起,望向祁清心的眼神充满了笃信和崇拜,声音虽然稚嫩但比任何至理名言都更有力量。 他说,“爹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医师,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爹爹,济世不怕疼不怕死,你先拿我试药吧。” “我不疼的,我不疼的……只是如果我死了,你用什么试药呢?爹爹……” 祁清心隔着许多光阴,听见了自己铿锵有力的声音,他说,“济世,我不会失败的,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世事弄人,他失败了,辜负了许多人的期望,也辜负了自己最爱的儿子的期望,更辜负了那位无辜女童的期望。 一丝恐惧和愧疚忽地涌上心头,黄泉碧落之下,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呢? 那个总是眨着天真双眼跟在他身后的济世,是那般地信任他,是那般的怀着殷切的期望和世间最纯粹的崇拜。 他有何颜面去面对乡亲父老呢? 不,他不能死,他不能这样下地狱! 在自己的灵魂要被撕咬殆尽的最后一刻,铺天盖地的勇气生出,祁清心反噬了那些怨灵。 不过他自己也不好受,身体已然被撕成碎片,灵魂碎裂成渣,现于煌煌天日之下。 无常惊呆了。 这么多残魂,他们该如何交差…… 魂魄虽残,却并非不可修复。 至少祁清心还保持着半分神智。 那团幽幽鬼火飘到无常面前,带着闯完大祸的心虚开口道,“大人,完蛋了……” 是的,确实完蛋了。 不但祁清心完蛋了,黑白无常也完蛋了。 这么多残魂在此,要修复起来也是一个大工程,至少不下五年才能完全恢复。 况且怨念深重,该如何平息? 黑白无常思来想去,打听到人世间有一地,名为淮安,医术鼎盛之地,有一个医药世家——季家。 季家最出名的是医术,然而少有人知道季家原是靠巫术发家,最负盛名的便是这安魂术。 至于黑白无常是如何知道的?自然是顺着生死簿查了人家祖宗十八代。 烟归听到此处,疑惑转头问阿夕,“你方才不是说季挽容不会安魂术吗?” 未等阿夕回答,长街抢先道,“是,季挽容在城中并不行医,更遑论使用巫术,我们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谁闲着没事去查人家祖宗十八代啊,你说是吧黑大人。”十里歪头调笑。 白无常继续掐着声音道,“我们当时想要把季家现任家主季挽容哄骗过来替我们安魂,便托了个梦。” 烟归闻言,忽然想要讥嘲,黑白无常本是索魂官,却一再抢人家梦师的饭碗…… 此念一出,她便觉得疑惑,在心底暗暗问自己,梦师是谁? 真是奇怪,平白无故生捏硬造。 她果然是当算命大师的料,很是会胡编乱造。 “我知那季挽容本是正义之士,怎会助纣为虐?”长街道。 白无常受不了了,“长街,你说话真的很难听,怎么就叫助纣为虐了?” 沉默许久的祁清心开口了 ,“他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做此等勾当。可若他和我一样呢?” 和他一样…… 黑无常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是的,我们为季挽容造了一场幻梦。在梦中,他经历了祁清心经历的所有。他疯了……” 白无常感叹,“果然没有一个医师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死去,没有一个天之骄子能忍受千夫所指,他和祁清心做了一样的选择。” 在季挽容死后,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