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如既往地投下,浮光明灭,将她和世人割裂开来。 他们站在光明的彼岸,她却不再是一人站在黑暗的此岸。 原来是阿夕将他的双手覆在了自己的耳边。 烟归微怔,缓缓转身,隔着帏帽望向阿夕。 微风徐徐,吹动阿夕的衣袂翻飞,带起一阵香浅的风,顺着九月金桂的馨香一同侵入她。 眼前人的面容被白纱遮去大半,她却从薄如蝉翼的轻纱中望见阿夕的璀璨明眸。 在煌煌日光之下,更为耀眼,更加摄魂夺魄。 烟归不知为何,呼吸一滞,四肢百骸僵住,胸膛好似被一块巨石阻塞,发不出丝毫声音。 明明今日有人维护她了,与她同在一处,站在她的背后,为何自己却有点难过…… 他的手凉得如一块寒冰,贴在烟归的耳际。 其实并不能传达温暖,烟归周身的血液里却燃起一簇火苗。起初微末之势,渐至燎原。 她的耳朵被烧得滚烫,红得如相思泣血,衬得阿夕的手更是白上三分,如世间最好的,最举世无双的美玉。 “你们说柳烟归是灾星,是瘟神,是天煞孤星,可有证据?”阿夕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坚定,神色却不悦。 那群人嘁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站在烟归身侧的少年简直是不自量力,正撞枪口。 “二十年前,这个女人刚来这里,就闹得我们镇鸡犬不宁。那日我家大黄叫了整夜,第二天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她来买了我家的猪肉,没几天我家的猪都死绝了。” “她摸了我孩子一把,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你说,这不是命中克我们是什么?” “你说你好好的待在暮雪村啃你的树皮不行吗,非要出来祸害我们?” “王姨你这话说的不对,暮雪村的人也是人啊,他们难道就该被她克吗?” 顾婶听见这边喧天的动静也急匆匆赶来了,看见烟归和阿夕被围在人群中,怔愣在原地,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说几句公道话。 虽说烟归承蒙好心人相助,得了一顶可以阻却厄运的帏帽。可她会带来灾祸,是不争的事实。 前些年顾婶好心维护了烟归,接下来好几个月的生意都不甚景气。卖烧饼本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顾婶心思千回百转,到底没有上前。 阿夕立在烟归眼前,一人对峙数人,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你们只凭这几件事便断定是烟归所致,毫无凭据,荒谬至极!按你们所言,她所经之地,该是乌烟瘴气,民不聊生,那暮雪村为何安然无恙,里面的村民也并没有和烟归起冲突。” “暮雪村里面住着都是一些什么怪人,那都是一些没有根没有家,不敢出来见人的废物!和柳烟归是一个货色,怎么会赶她走呢?” “而且柳烟归,你也不看看,你虽然住在暮雪村里,可那些人拿你当自己人吗?他们只是懒得和你计较,可他们愿意和你亲近吗?” “你再看看刘铁生,每次去你家献完殷勤便要大病一场!你对得起谁!” 阿夕将烟归护在身后,继续道,“你们都说,烟归命中带煞,克万物,绝生机。我住在烟归家中数日,为何毫发无伤?” “谁知道你不是一个比她更邪门的怪物!她长了这么一张妖艳贱货的脸,却浑身的霉运,也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妖男孽女,一般的货色!” 烟归本不生气,也没想和他们计较。这样的话语从她有记忆之时起便听了不下数百次,她已经可以泰然处之。 可是他们居然骂了唯一一个维护她的阿夕。 烟归霍地转身,摘掉了那顶帷帽,露出一双犀利而蕴满怒火的眼。 那些人见烟归居然摘掉了能阻却厄运的帽子,吓得大惊失色,踉踉跄跄地就四散退开。 烟归喝住他们,“站住!不是要找我算账吗?不是要赶我走吗?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只会耍嘴皮子吗?” 人群早已散尽,方才还热闹非常的街道在转瞬变得空旷寂寥。 她的怒火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落空了。 “柳姑娘,你不要和他们计较,他们也是太害怕了……”一时间只有顾婶站在前方,却也是不敢靠近,带着些愧疚劝解。 “顾婶,我明白,我没有和他们计较。” 阿夕走到烟归和顾婶中间,阻却了两人的视线,对着顾婶冷冷道,气势逼人,“你也不必为自己辩白。” 烟归从没见过这样的阿夕。 顾婶神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