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为她大概要骂人,不然怎么缓得下自己差点被堵死的那口气。 不料,她却眼神一散,压了压,疲惫吐出一句:“对不起……” 罗彦哲一怔。 刹那间,清楚看见,他妈好不容易吸进的那口气,再次漏了出来。 她说的,仿佛不是句认错,或息事宁人的抱歉;而是放弃信念后的,破罐子破摔。 但罗彦哲暂时没有能力去处理这句道歉背后的复杂内容。 他现在要的,就是他妈好好地,以及不要再去罗氏瞎指挥。 这句道歉,是个完美的台阶。 他妈递给他的。 罗彦哲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势说:“没事的妈!我们现在开始想办法,及时止损,可能还有活路。就算不行,大不了我们熬一熬。市场起起伏伏,总会熬到好的时候。” 他认为自己没说错,甚至还传递了一个好儿子该有的担当和正能量。 然而,武文俐却像听到什么更扎心的话。 眼睛直直看着他,喉咙里再次发出过度呼气的“咔咔”声。 罗彦哲又慌了:“……妈???” 他意识到,自己答错了一道送命题。但报应,却落到了他妈身上。 武文俐的眼泪又开始啪啪掉。 一张曾经总是带着笑容的脸,这时却浸透了悲伤的神色,脸色也由红转紫。 罗彦哲和他爸一看要不好,一个慌里慌张要叫医生,另一个说叫救护车。 但在场的都明白,武文俐这种,一口气都吸不进的情况,根本等不到任何一方及时出现。 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米旋儿。 之前她都轻轻皱着眉,专注地看着花园餐椅上,这个悲恸得无以复加的女人。 她的神情也有些难过。 出于纯粹的同情,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和探究。 似乎不太懂得什么样的背叛,会导致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突然陷入这么深的悲伤。 她淡声安慰道:“不怕。” 说着,凭空变出一颗圆溜溜的球,递给旁边的柏乐逸。 柏乐逸眼熟:“放映球?” 她点点头,示意他把球递给武文俐。 众人六神无主,先是被那么一句“不怕”笼络住,然后,就没看懂那姑娘怎么变出个物件。 再之后,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求把那种东西,递给一个伤心得连呼吸都无法办到的人,让她拿着。 如果是某种急救器械,也该由别人上手,替病人操作不是吗? 柏乐逸则没懂,她干嘛那么正经地要他当个转运站。 明明她自己就在这,可以直接递过去。 再说这个“放映球”,不是上次在陆宇星家,用来给外人展示陆晓云内心的工具? 还有疗愈作用? 米旋儿:“有气氛。” 柏乐逸:“哦。” 不瞎猜了。她的舞台。 他蹲下身,把放映球递给武文俐:“武姨,来。” 然而,武文俐在悲伤中,似乎根本没有求生的欲望,也不想接纳任何在她意料之外的东西。 只不过,她也没有力气说“不”,甚至,周遭都没有空间供她后退。 她只能挺直身,努力往后避,同时摆摆手。 却一不小心触碰了球面。 她顿时一怔。 这颗球,碰到是温柔的触感,而不是它外表那么坚硬冰冷的样子。 甚至像……碰到亲爱之人的身体……或者更具体些,她感到那是第一次,把刚生下来的罗彦哲抱在怀中的感触。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并把放映球像宝贝般,捧进自己手心。 随后,她长长吸进一口氧。 原本因缺氧而痉挛的身体,刹那间,平静下来。 她感到沉睡般的安宁。 周围人都惊呆了。 罗彦哲弯下腰,仔细确认他妈确实在均匀呼吸,顿时大松一口气。 好好放下心的同时,后怕的眼泪又一下滚落。 他爸再次递来一叠纸巾,罗彦哲接过。却拿起一张,细心叠小,再小心翼翼地,替他妈把满脸泪痕擦干。 他轻声说:“妈,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