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乐逸抱起米旋儿的最初,并没有想太多。 她睡着了,楼下冷,总不能一直让她在众人围观下睡觉——哪怕是一帮喜欢她到有点变态的人。 用眼神找“夜班五壮士”之一的保镖兄弟,拿来薄毯,把姑娘从武文俐肩头轻轻扳过来。 毯子轻轻裹一裹,再顺势把她捞到自己肩头靠着,轻巧打横一抱—— 就在这一系列动作都顺利进行时,忽地,姑娘身上,一袭扑面而来的温暖甜香,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柏乐逸的大脑深处,莫名传出一声“完了”。 头皮刹那发麻。 柏乐逸下意识屏住呼吸。 从未有过这么神奇的触感。 米旋儿睡得酣畅,仿佛被他从武文俐怀里接过来的动静,对她不但没构成干扰,反而给她提供了更舒服的温床般。 她柔柔软软,顺着他臂弯的角度,整个人十分自然贴进他的胸口。 细白的胳膊上蜷,手指勾住他的衣领,就像那枚总是抓着她头发睡觉的小考拉。 这已经是场考验了。 但她似乎还感到几根发丝蹭到了她的头脸,于是,她怎么方便怎么来,干脆把额头和整张脸,都埋到柏乐逸胸口,胡乱蹭了蹭。 隔着薄薄的衬衣面料,那额头、眉眼、鼻梁、脸蛋和……嘴唇,软软韧韧,光洁柔滑,触感各有各的微妙,尽数透了过来。 柏乐逸:“………………” 深深深呼吸。 好像止痒了,她消停下来。 红如樱桃般润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为这个不够舒服的睡姿,弱弱表示抗议。 其实整个过程就几秒钟—— 柏乐逸把她抱起来,她兜头往人家怀里蹭脸。 就这么简单。 但在柏乐逸的感受度来看,似几秒,又似万年。 此外,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一缕似有若无,但杀伤力极强的神秘幽香。 柏乐逸人麻了。 好在一桌的客人都盯着他俩,柏乐逸没有死机的机会。他稍稍找回点神志,就立即振作,托着怀里这团好看又致命的“东西”上楼。 米旋儿体重很轻,别说上楼有电梯,就算全程爬楼也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 上到四楼,一出电梯门,柏乐逸就难住了。 之前几次醉糖,都是白天。 她自己随便找一张沙发或卧榻,窝着睡着;柏乐逸给她调个风,盖张毯子,垫个枕头的事。 但现在,该往哪边走? 他们每天都在这个地点道别和相遇,方向是一左一右;早上则是各自出门,相向而行。 表面上是各住各房的好青年。 但事实上,两人每晚同睡在一间房里……是共同护着一层纸的,好室友。 柏乐逸猜得到米旋儿为什么要那么花心思地跟着他睡——肯定是小姑娘一个人睡,会很害怕。 但问题是,他们既然没有说穿这件事,没有在明面上达成过共识,那他就不能作为一个清醒的男人,抱着这么个昏睡的小姑娘,进自己的房门。 动机清白也不行。 但随意把她丢进一间客房,也不合适。 她那间名义上的“卧室”,一直以来,她用归用,甚至还精心装饰了门牌。但问题是,她没睡过。 如果他趁她现在睡着,把她丢到那个陌生空间的床上,等她醒来,会不会吓一跳,然后加深阴影? 十八年前,她大概率就是在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没”的;今天日子特殊,她更不应该在意识回笼的时候,又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身处在某个陌生的环境里。 柏乐逸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细小的问题上,遭遇如此大的难题。 楼下客人们的和煦交谈还在继续,怀里人则绵长而安宁地呼吸着。 初初抱起她,跟她大面积身体接触、体温交换的奇特麻痹感受,这时已消解得差不多了。 怀中的存在更香甜,也更柔和。 柏乐逸在沉默中做了个决定。 他抱着她,脚下一转。 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块网购来的粉色毛绒绒门牌,上面写着“糖果屋”的客房。 * 米旋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房的卧室床上。 头发被人解开了,松散地铺在枕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