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没听懂,继续道:“菲比的悟性挺高的,假以时日,定然能够控制好魔法的释放时机。” “真好。” 经过一间杂货铺门口的时候,他们听见一对父女在争执。 父亲说:“他答应了跟你出来玩,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就让你硬生生地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伊娃,跟我走。” 克尔温和伊丽娅同时驻足,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曾经的他们。 伊娃说:“我不要,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才来晚了,他不是故意迟到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他肯定会出现的。” “有什么事情比你还重要,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你抛下吗?”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看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想让你为他神魂颠倒,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他失约了你也觉得他没有错。” “不是这样的,爸爸,你不要将他想得那样坏!” “总而言之,不遵守诺言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幸亏你还没有嫁给他,快点,跟我回家,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见面了!” “爸爸,求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很爱他,你再让我等一个小时吧……” “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他还是没有出现呢?你是不是还想再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你要将多少的生命浪费在他的身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伊娃,他总有事情要忙,总有比你重要的存在,而你呢?你耗费无数时间等待的人,不过是一个根本不珍惜你的人。我的女儿,不要再傻了。” 伊娃默然不语,只是用哀求的眼神望着父亲,希望他能理解她。 父亲不为所动,他紧紧地攥住了伊娃的手腕,冷硬道:“伊娃,跟我走。”伊娃还想挣扎,但她的力气远远比不上父亲,最后,她被父亲带走了。 伊丽娅突然问:“承诺有这么重要吗?” 克尔温说:“这取决于定下承诺的人。” 有的人的承诺是随处可撒播的种子,有的人的承诺是细心栽培的幼苗,有的人的承诺是遮风挡雨的大树。 伊丽娅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克尔温提起脚步,却将话题拉回去:“你认为伊娃的父亲做得对吗?” “那是他们的事情。” “我在问你的感受。” “我不知道。”伊丽娅摇头,“我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没出现,也不知道伊娃为何那么甘愿等待,更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的。所以,我无法评价什么。” 克尔温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伊丽娅问:“你能猜到那个人为什么没出现吗?” “……我不知道。” “听她父亲的意思,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是啊。” “伊娃执着于等待,可是她等待的人永远姗姗来迟,她的父亲感到愤怒是有理由的,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她的父亲没有做错。” “可她的父亲只是把她的人带走了,她的心还在原处。” 伊丽娅说:“这样也好,总好过人和心都留在了原处。” “如果你是伊娃,你会愿意等待吗?” “我不愿意。” “伊娃这样做,一定是因为她很爱他。” “我不会因为爱上某个人,就舍弃掉我的尊严和骄傲。” “对啊,这才是伊丽娅。” “而且我爱的人,也不会让我舍弃掉尊严和骄傲,我不会爱上那样的男人。” “所以……在阿尔文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你还留在阿尔文的身边,这让我感到很惊讶。” “我不爱阿尔文。”伊丽娅直视着克尔温,“所以我可以容忍他的背叛,我不会离开他,因为我们本就不是因为爱而走在一起的。” 阿尔文看中的是伊丽娅的身份和天赋,伊丽娅看中的也是阿尔文的身份,以及她和阿尔文之间的相熟关系。两人的婚姻关系本就不是因为爱而产生,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不爱而破碎。 克尔温的双眼被浓重的雾气遮挡:“你是那时已经不爱阿尔文了?还是从未爱过阿尔文?” “那个满月的夜晚,你为什么没出现?” 无需回答克尔温的问题,多次被激起的、反复被压下的、动荡不安的情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缺口,冲垮堤防汹涌而出,伊丽娅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头四十年的疑惑,她的声音里有冰冷的怪罪意味,既怪他,也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