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伊丽娅和阿尔文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身边,阿尔文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克尔温说:“是我自己作的曲子,还没有名字。” 伊丽娅说:“哇,我就说你很厉害,还会自己作曲,而且作出来的曲子也很好听。” 阿尔文和伊丽娅都不会弹钢琴,他们确实将玩闹以外的时间都用在魔法学习上面了,学习钢琴是有钱的平民孩子做的事情,贵族想要听演奏的话,只需要将平民钢琴家叫过去就可以了,他们无需亲自学习。 毕竟魔法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事情,在他们眼中,钢琴弹得再好,也不过是取悦他人的东西。 克尔温笑着问:“你们要不要给这首曲子起一个名字?” 伊丽娅说:“我们?可是这首曲子是你作的啊?” 克尔温说:“如果没有你们,它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别人听见。” 阿尔文挠了挠头:“取名字啊,这是我最不擅长的事情之一。” 伊丽娅望向窗边,午后的光线点亮了空气中浮游的微小尘埃,它们在让人眩晕的光线中载歌载舞,不因自己的渺小而自卑。耀眼的金色光芒也也为墙壁和地板涂上色彩,伊丽娅看见克尔温的黑色发丝边缘也染上了亮金色,她一愣,又灵光一闪:“那就叫‘午后的阳光’怎么样?” 阿尔文说:“很好很好,我觉得很适合这首曲子。” 克尔温没有异议:“好,那就叫午后的阳光。” 伊丽娅问:“克尔温,你可以教我弹琴吗?” “当然可以。” 阿尔文说:“我也要学。” 伊丽娅说:“先来后到,你去排队吧。” “以后有人问我的剑术老师是谁,我就说是克尔温,再有人问我的钢琴老师是谁,我还说是克尔温。”阿尔文哈哈大笑。 伊丽娅狠狠点头:“克尔温是全能的。” 他们从不吝啬对克尔温的夸奖,也不刻意避忌克尔温不会魔法的这件事情,他们用最纯真,最实诚,最善良的方式对待克尔温,让他知道,不会魔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他去追寻和留恋。 夸赞克尔温成了他们的日常,而克尔温在夸赞别人这件事上面却是内敛的,他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在阿尔文和伊丽娅热情洋溢的时候,他始终觉得有什么笼罩在了他的身上,灰蒙蒙的,隔开了他们的距离。 他有了两个很好的朋友,可他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悲观低沉的时候,克尔温想,伊丽娅和阿尔文迟早都要离开的。他们会长大,长大之后就得跟自己保持距离,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了。而且,伊丽娅和阿尔文在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可他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朋友了。这让他感到一种失衡的不安全,任何人都有失去某些朋友的底气,只有他没有。 在那样的时刻,克尔温总会想,要是他也会魔法就好了。 他也独自幻想过魔法的魅力。 如果他像母亲瓦莱丽那样,觉醒了治愈魔法,那伊丽娅和阿尔文受伤的时候,他就可以让他们立刻恢复。 如果他觉醒了金木水火土系之一的战斗魔法——那是比不含魔法的剑术更加强大的东西,魔法系攻击总是强于物理系攻击——他就可以更好地保护伊丽娅和阿尔文,如果他们想要他的保护的话。 如果他能拥有“变化”类的魔法,那他就能在跟他们玩闹的时候使出魔法,与阿尔文一起逗伊丽娅笑。 如果他也会魔法,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伊丽娅和阿尔文玩,而不是总是躲在黑暗之中,等待他们来发现自己。 如果他真的会魔法…… 日有所思,他也做过很多觉醒了魔法的梦境,每每醒来,他都会痛恨梦境只是梦境。 真是可笑啊,明明早就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可因为拥有了朋友,所以重燃起虚无缥缈的希望,甚至想要向“神”屈服——如果你赐予我魔法,我愿意向你祈祷,向你俯身,向你跪拜。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交换一样魔法。 渴望和失望焦灼在一起,将克尔温烤得疯狂,但他的疯是平静的、不动声色的、无人知晓的。如果有人认真看向他的眼底,他们会发现那里深不可测。 在伊丽娅和阿尔文面前,他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焦虑和痴妄,他隐藏起所有不良情绪,只想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他认为只有这样,伊丽娅和阿尔文才会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玩伴。 三人在这样的状态下慢慢成长,一眨眼伊丽娅和阿尔文就长到了十五岁,他们长高了,阿尔文闹着要与克尔温比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