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双黑眸中蕴着点点碎光,似是被他的眼神摄住了一般,李溪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来人不同于敌军的扮相,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面容被黑纱遮挡着,对外只露出一双冷情的眼。 暗夜下的人,似是渡了一层淡淡的浅红色光圈,叫人看得不真切。 他蒙着脸,且背着光,李溪之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多谢这位大哥,我……” 还未等她说完,他的剑锋急遽一转,对准李溪之的眉心。 她的脑子倏地一片空白。 下一刻,以为必死的李溪之紧闭了双眼,耳边依稀还能听见剑鸣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也没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 但她听见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下了,还伴有几声兵器落地的脆响。 回过神的李溪之,耳畔透进一声漠然且低沉的嗓音。 “她还轮不到你来杀。” 他的语气平淡,可又让人深感压迫。 李溪之惊异地回头看去,那小女童居然被他给一剑抹脖子死了!? 余光一点,她看见了一柄染血的短匕。 这么小的孩子也会和阮清清有仇吗?! 李溪之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满脸恐慌。 好痒,要长脑子了。 女童的脖颈处还在喷涌着鲜血,似是失血过多,她开始抽搐起来,像条上了岸的鱼无力地翻腾着。 大部分从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液都已经透到了李溪之垂落在地的裙摆上,浓重的血腥味在她鼻尖蔓延开来。 李溪之“蹭”地站了起来,踉跄地退后了几步,她手脚发软,全身上下的血液似是凝结在了此刻。 隔开了距离,李溪之靠着月光终于看清了对面之人的眉眼。 虽然他蒙着面,但这般功夫和手段,定然不是一般人,李溪之紧着最后的时刻猜测他到底是谁。 阮清清回到罗国恢复公主身份不久,仗着皇帝的宠爱,性子愈发骄纵,对待宫人也是极其不留情面。 这样一想,阮清清这是到处都在得罪人啊。 “你的时间不多了,公主。” 青年幽幽地提醒着李溪之,李溪之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 再怎么迟钝李溪之现下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这青年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杀她的。 “有话好好说,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阮清清下线倒计时一分钟】 李溪之更炸了,她举起一只手示意着他,“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在他的背后,映照着被火焰染红了的半边天。 宫人的嘶喊声逐渐变小,乍一看,便能发现周围已经被堆成槛的尸体挡住了去路。 青年似是没了耐心,漆黑的眸底浮现一抹郁色,他向前跨了几步,牢牢扣住了她的肩,附在她耳边轻语一声。 “别害怕,微臣的手法极好。” 微臣。 这是李溪之死前听清的最后两个字。 剑刃轻抚过她白皙的脖颈,冰凉的触感不由让她一颤。 直到自己脖子一凉,随之而来的便是蜿蜒在身上各处的温热感,她被人轻轻一推,弗若一朵凋零的花瓣般掉落进泥泞中。 李溪之慢慢倒在地上,右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被割开的脖子,身体不受控地痉挛着,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白纱,依稀只能看见那青年定定地站在原地,垂头漠然地看着自己。 这一刻她居然在想,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