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南絮不太一样呢。 幸好尴尬的时刻被人打断,门被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蛇一样地飘了进来。 在看到阿英的那一刻,对面的人愣住了。 “苗苗阿姐。”阿英有些激动,声音是颤抖的,“真的是你。” 她上前拉住她的手:“你真的在这里。” 蒲苗从她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颇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掉在臂弯的纱衣,勉强遮住了裸露在外的香肩,清了清嗓道:“你怎么来了。” 她态度很生硬,阿英却并没有介意。毕竟,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的亲人,狼狈和尴尬难以掩藏,她又是个要强的人,总要强撑一下面子的。 “阿姐,你跟我回家吧。”阿英道,“你是欠了这里的钱吗,我可以替你还,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你不见了,阿娘就一直在找你,我们都很……” “好了,别说了。”蒲苗粗暴地打断了阿英的话。 她定睛看着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堂姐妹,此刻已是云泥之别。她和她的爹娘一样,没有本事,不会技能,无法糊口,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蒲苗缓缓走到桌边坐下,轻浮地跷起了二郎腿,慢条斯理道:“我不会跟你走的。这里有吃有喝有钱赚,我好不容易混出了今天的局面,干吗要离开这富贵窝。” 她抬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阿英:“当年是我的错,可是你也不能怪我,那时我还小,是祖母逼我那样做的,不然她就要将我卖给人家当小妾,我也是没有办法。只不过,她骗了我,事后还是把我卖了。” 她经历了什么已经不想再提及,索性她算是撑过来了。 蒲苗喝了一口茶,轻蔑道:“这是我的命,好在如今我已经混出来了,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我在这里挺好。” “挺好吗,昨天我亲眼看见你被人丢到大街上。” “那又如何,赚银子,不丢人。”蒲苗看着她,“别自以为是居高临下地教训我,不是谁都有你那样好命,别在我面前装菩萨。”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南絮,讪笑道:“你这是要在王爷面前卖慈悲充好人吗,好让王爷心疼你,娶你回去做王妃,呵。” “住口。”南絮听不下去了,呵斥她,“你和她是血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哟,王爷心疼了。”蒲苗站起身来,往南絮身上蹭,“瞧瞧,你成功地俘获了王爷的心,看他这小模样,多心疼你呀……” 一身脂粉气熏得南絮偏过头去,一把推开她。蒲苗踉跄了两步,退到了床边,索性大剌剌地坐在床上,动作开合间,阿英看到了她腰间别着的那枚玉佩。 “马上封侯,那玉佩是我阿兄的。” 她要去夺,被蒲苗一晃身,没有触到人却磕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阿英,没事吧。”南絮上前扶起她,冲蒲苗道:“你拿来,别逼我动手。” “不给。”蒲苗疾言厉色,“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抢。” “拿来。” “不给。” 眼看着二人要起争执,阿英上前拦住了南絮,“算了,咱们走吧。” 蒲苗甩着腰间的缎带,冲着二人的背影喊道:“二位爷慢走不送。” 南絮扶着阿英推开房门,阿英回头看了一眼蒲苗,吞下了一滴泪道:“阿姐,你本不该如此。” 小的时候,她的苗苗阿姐学什么都很快,她懂事伶俐,会帮着阿娘做饭,给阿英梳的发髻特别好看,还会带着她一起翻花绳、扮家家酒……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蒲苗才倔强地抹去挂在腮边的一滴泪,手覆上那枚玉佩摩挲了两下,努力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带着笑扭着身子下楼,然后冲着楼下的人高喊一声:“接客啦。” 阿英抱着手臂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冲出了闻莺啭,一头扎进浓稠的夜色里。 大街上夜宵的香气飘入鼻息,烟火升腾,叫卖声盖过了她的哽咽。 南絮从身后递给她一方丝帕:“擦擦吧,大街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阿英接过帕子,丝滑的质地流过指尖,她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地擦起了鼻涕,看得南絮目瞪口呆,张了张,终究还是咽下了阻止的话。 两个人漫步在街道上,穿过密集的人流,迎着晚风沉默地走着。 “别想那么多了,她既如此,谁也拦不住,你难过也是无用。” 阿英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尊重别人的选择也是一种慈悲。” 阿英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