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起来,攸宁抚着应龙的金色龙角,终于回想起了她是谁。 黑暗的密林外霎时倾泻进了炽热的天光。 她攀上应龙的脖颈,哭着说道:“妫允呢?都这么久了他还不来接我,他是不是又骗我了?” 他怎么舍得骗你?他爱你胜逾性命,连天下都能弃之如履。 应龙的眼眸柔丽,无声地告诉着攸宁答案,但她的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她在季公、虞夫人、闵奴、冉容的身上寻求爱意,甚至连晏宁她都探寻过,可他们没有人能给予她。 攸宁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是郑王给了她这一切。 爱是沉重的,是会带来祸患的,是不应存在的。 明明他自己也清楚。 盘旋的应龙无声息地缠紧攸宁,金灿灿的光芒像是新制成的铜器,将她紧紧地裹挟住。 滚烫的心头血从喉间灌入,然后流淌进肺腑里,属于郑王的血从她的心房泵出,长成新的瑰丽形状。 很苦涩,很难捱,又很难令人无法生出拒绝的念头,因为太过真实,反倒难以辨析。 攸宁迷茫地想,她真的是在梦里饮下的吗? 乍然从梦魇里苏醒的时候,攸宁的心绪是一片空白。 郑王比她自己更快地觉察到她的苏醒,他搁置下文书,捧起攸宁的手,像青年人般急躁地唤道:“传医官!” 可攸宁没有看向跌跌撞撞进殿的医官们,她只看得见郑王。 他柔丽的眼,冷峭的眉,古典的面容,紧抿的薄唇。 郑王似是担忧她的魂魄被侵夺,压着声唤道:“攸宁!攸宁!” 他一点也不缄默寡言,实在不是她喜爱的郎君类型,她大抵也不是他喜欢的女郎类型…… 因为命运,他们被牵连到了一起,然后再难挣脱。 但不知为何,攸宁的喉间发痛,眼眸也酸涩得厉害。 若是能让郑王小声些就好了。 思绪是清醒的,但吻上去的时候却觉得跟醉了一样。 她按住郑王的腕子,在侍从与医官噼里啪啦打碎琉璃的声响中,倾身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