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纸袋——好像是她前几日送过来的,字条大喇喇地别在棉线上,他连封都没拆:“为何要日日给我送这些?” 朝露道:“为了感谢师兄……” 江扶楚眉间微蹙:“道谢,需要日日都来么?” 朝露问:“师兄是不喜欢?” 江扶楚没答,转而道:“你不必费这些心思,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也不好日日给你送回去。” 他的拒绝实在太过直白,朝露有些无奈,只好诚恳地道:“扶楚师兄,我送这些东西来,只是想让你高兴些——我平时吃了甜食就会很高兴,你呢?” 江扶楚道:“你为何要让我高兴?” 朝露道:“自然是因为我喜欢师兄,想同你结交一番。” 她如今年岁不大,又说得自然而然,根本不会让人产生什么旖旎的联想。江扶楚愣了一愣,方道:“抱歉,我无意与你……” 朝露抢话道:“只是结交罢了,虽说我只是上山养病,可咱们同在一个师门,总是缘分,上次还……师兄真的不喜欢吃甜食吗?” 江扶楚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为了他来的吗?” “你也知道,我与他虽说认识的时日久了,但并不相熟,甚至有剑拔弩张之势,从我这里,你问不出什么消息的。” 朝露心知他说的是萧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这种小气鬼,看见我来寻你就会把自己气死,若是为了他,我干嘛要为师兄做甜食?” 江扶楚站在门框前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你等一等。” 他转身回屋,不多时却提了个新的纸包回来,递给了她,朝露有些懵地接过来,发现那纸包还是热的,散发着桂花馥郁的香气。 这是……他从前常做的桂花糕! 朝露又惊又喜:“师兄?” 江扶楚言简意赅地道:“回礼。” 她为他送了那么多天的甜食,虽说他一口都没有吃,但见纸袋堆积,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他眼见着对方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的形状。 朝露正是心花怒放,满心都想着话本子中的招数真是管用:“是你亲手做的吗,闻起来好香。” 江扶楚微微点了点头,下一句话却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给她:“香囊只是我意外所得,那夜吹笙,也不过一时兴起。你与萧霁交好,原不需同我结交,更不需送这些东西来给我,今日回礼之后,你我两清,你下山去罢,不要再来寻我了。” 骤然大起大落,朝露一时傻眼,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 江扶楚眼见她面色微变,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哭了,不免叹了一口气,多解释了一句:“师妹不必误会,你很好,是我从来不与人结交,叫你失望了。” 朝露追问道:“为什么?” 江扶楚没有回答。 身后的木门仍在咯吱咯吱地响,有风吹过远处的桃林,落花簌簌,他看着面前少女的手指将纸袋抓得皱成一片,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恍惚。 自他晓事以来,凡是抱有期待维持的交情,总免不得落一个不堪的下场。 期待越高,结局越是惨烈。 如果明知道它会逐渐走向生疏和腐坏,还不如没有开始。 “不要再来了。”他说。 朝露精神恍惚地下了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从前设想出来的困难都是与男主交往过程中发生的,可没有人告诉她,男主会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连她有主角光环都不例外。 面对着这样的江扶楚,她真的很难想象,这张美丽而疏离的面孔有一日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动情,甚至会为情之一字执拗到不能回头的地步。 虽说她救下阿怀时,对方也有一段时间对她十分抗拒,但那时他身上的疏离感远没有如今这么重。 ……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不知道还有多少年才能回家啊。 “朝露!” 她刚刚走到竹喧小院门口,便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呼唤,抬头果然见洛清嘉欢欢喜喜地朝她扑了过来:“你去哪了,好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朝露抬手搂住她,跟着她一起蹦了几下:“想啊,我可太想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前路未卜的攻略生涯,一时没忍住,哇哇大哭:“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洛清嘉被她吓了一跳,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哎呀哎呀,下次一定把你带去,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