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的风景,总是催人顾望。 月隐一把抓住了那要扯落她那小褂的手。 为了活命,她已经忍了一分又一分,这才被人羞辱至此,心中的气恼与委屈,一并吐了出来: “够了!” “如此勤恳么?听闻莲花峰的四弟子可是个碌碌平庸之辈?”纤长的指节被人捏在手中。 眼前的这个人指腹柔软细腻,但月隐的手与那男人不同,她的剑和招式都在夜里,手中的血泡和茧也都在夜里生长。 月隐心头一震,九门封雪真是个笑话!抽不回的手,只垂眼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了。 “你愿意用你自己换她一条命吗?” 用自己换一条命?谁的命? 兰芷的命。 那句话,一字不落的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遍,白茫茫的识海里空的让人有些心慌。 你愿意用你自己换她一条命吗? 那句话又在识海之中回荡,一字不落。 愿意吗? 你愿意用你自己换她一条命吗? 当这句话第三遍出现在她的脑中,月隐感受到一众莫名的恐惧,一根错乱的弦在脑中越崩越紧,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如临大敌地紧迫,一句话,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如果,这句话摆到兰芷跟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吗?会吗?” 她给不出答案,寻求解脱的过程,是将一个场景抽剥,过渡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而在场景让渡的那一刻,那一个如果出现的时候,其实答案就已经明了。 那人的轻笑,太刺耳。 “不!我的命我自己挣,她的命我挣不得。” “好一个自己挣,好一个挣不得,一个挣不得就问心无愧了么?” 那人白过头的脸贴到月隐跟前,可是却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当面来的风,和那人鼻尖吐纳潮热的湿气。 姜澍的耐心被一句挣不得耗尽,他痴觉天下女子,哦,不!天下人都是一般样子,自私浮恶又虚伪,一句一句满是借口,满是谎言。 “罢了。”那一句罢了氤氲着怒气,他懒得去忍心中的那一点不快,非要将这女子身上的、脑中的遮羞布扯下,让她无处可逃! 那双柔软的手掌一下扯开红褂,女子双手垂立,并不反抗,那一刻,她的心中明了通透。 挣不得,并非借口,那是兰芷的通透了然在她的心口。 十几岁的女子身子已接近妇人饱满,可比起经事的妇人又多了几分浑然,浑然的天真,那一句细腻纤美的身子没有初始的欲望与害怕。 赤|裸,反倒是令人不可直视的坦荡。 姜澍厌恶这样的坦荡,虚伪的坦荡,摁着女子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去咄,急促难转的呼吸让人恐惧,男人鼻息间的嗡鸣声,是更多的不甘。 这个猎物并不反抗,只站在那处,任由他指掌上下游移,赤条条的身子瘫软在掌心,男人心中是说不出的不痛快。 他停下来,看着怀中的少女 那眼睛,是一双无所欲求的眼睛,女人眼中的那一点害怕与朦胧难忍,尽被静敛的眸子遮掩,那张脸静地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身子整个的冷下来,手中掠过一根紫色藤条,狠狠地抽在女人身上。 一句又一句地: “虚伪!” “虚伪!” “虚伪!” ———————————————— 兰芷破境,出来只看见红了眼的男人手执着莹莹血红的藤条,地上躺着一个满身血光的女子,血色蔓染,房室暖香盖不住的血腥气息。 黑色身影如厉蛇飞扑,要裹缠那人的身子,可是那一击,空有蛮恨意,没有一丝毫的理智。 狠,够狠! 褐色的貂裘被惊得滑向地面,骨柴般的身形被黑蛇啃咬,地级宝衣护体,还是被抓伤,右小臂开出血淋淋的三道口子,口子剌开猩红的骨头。 姜澍皱眉,女人的一击将他的理智召回,看着臂间的伤口,轻笑一句: “够狠。” 手中灵引,唤一团灵气,气化实,虎形! 一头暴怒咆哮的老虎扑向身化灵蛇的女人,蛇虎缠斗起来。 而他却执着藤条,想要将那血红的藤条,扎入!扎入女人的心脏。 要她死!必须死!必杀的恨意,直觉的指引,没有理由。 这个女人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