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间的阴霾越发浓重。 “顾裴是前朝太子,你却瞒而不报,将他窝藏多年,其心可诛!” 屋外的狂风席卷着残枝枯叶扫荡着贴着大红喜字的花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越发衬得屋里的气氛凝滞不堪。 秦子昱看着垂头不语的陈曦,厉声开口:“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顾裴并没有做什么,他......” 陈曦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子昱打断。 “没做什么?他的身份就是原罪!”秦子昱目光冷厉如刀,“陈曦,你不该瞒着我。” “如今你们陈家全府上下都被投入了牢狱,唯独漏了个顾裴,你若是告诉我他往常的落脚处,我还能让你戴罪立功。” 听闻家人连坐,陈曦浑身发凉。 其他人怎么样她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父亲自她归家之后就对她极好,呵护备至,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即便因公务繁忙对她照顾不周,但总的来说是个难得的慈父,是万万不能被她连累的。 陈曦直视秦子昱,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窗外火光漫天,伴随着一阵喊杀声,而后顾裴竟破门而入,身后是追杀而至的众多府兵。 “将陈曦还我!”顾裴剑指秦子昱,他戾气弥漫,浑身浴血,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陈曦从未见过顾裴这般杀气冲天的模样,她正欲站起身。 忽然冷光一闪,一把利剑横在了她纤白脆弱的脖颈间。 陈曦震惊地看向秦子昱,难以相信他竟然以剑相抵,心中怒意升腾。 秦子昱没看她,朝顾裴怒喝道:“顾裴,你阿姐在我手里,还不束手就擒!” 顾裴没想到秦子昱竟拿陈曦的性命来威胁他,他握紧手中的剑,沉着脸一言不发,紧紧盯着陈曦。 大红嫁衣红得灼人,衬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一双清透的琉璃眼泛着浅浅水雾,让他呼吸都伴着痛,他渐渐松了手中的剑。 今日他的身份被揭穿曝光,就一路遭到追杀,如今已经遍体鳞伤,明知他们捉住陈曦,就是为了逼他现身,来个瓮中捉鳖,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来了。 那是他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全须全尾地救出。 门外的层层兵将手持刀剑,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一步一步朝顾裴慢慢逼近。 陈曦此时对秦子昱这个狗男人心灰意冷,趁他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用力推开他执剑的手,拼命朝顾裴跑去。 “顾裴救我!” 秦子昱反应过来,欲拉住她。 顾裴趁机扬起手中的剑直刺秦子昱,凌厉的剑势裹挟着劲风,迫得秦子昱闪身一避,而后他以剑反击,劈山断岳般斩向想趁机拉住陈曦手腕的顾裴。 顾裴只能收手,满目阴霾地专心对抗秦子昱,出剑的招式越发凌厉,招招致命。 陈曦躲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最终顾裴横剑一扫,宛若长虹贯日,逼得秦子昱连退几步。 顾裴上前揽住陈曦纤细的腰身,带着她从另一个窗口飞身闪出。 却没想到外院墙头上竟然还有数十个弓箭手,他们手执弯弓,用冰冷的箭芒无情地瞄准两人,‘咻’地一声射出。 顾裴冷目沉沉,在流光似的密箭朝两人袭来之际,挥剑扫去。 但接二连三的利箭如流星般不断朝他射来,他一边紧紧将陈曦护在身后,一边挥剑抵挡,心有余力不足。 伴随着破空之声,一支利箭猛地扎入顾裴的肩头,他闷哼一声,俊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 血珠飞溅,染红了陈曦仓惶的双眸。 顾裴说的没错,她后悔了。 她原本的新婚之夜变成了血色之夜。从那一日起,她的世界天翻地覆,踏上了无尽的逃亡之路,直至惨死异乡。 眼前端坐于书案前的男人容颜依旧俊挺肃冷,张扬着衿贵与傲然,和昔日新婚之夜时的神情逐渐重合。 陈曦怔怔地瞧着,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一时忘了呼吸。 但看着看着,她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秦子昱似乎能看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