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何时走的,南靖渊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烟火散去,星辰早已布满整个夜空。 主卧阳台,夫妻俩睡不着。男人高大身影整个包裹住怀里的香软,完美下颌线搭在女人一侧肩膀,一起欣赏初秋的夜。 言灵龙深知男人心头的苦闷,他不愿意讲,自己也不追问。 只是每天休息好了之后去趟冰窖,有时一待就是一天。 灵山十五载,她见过太多疑难杂症,但唯独如何让一个沉睡的人苏醒,成了世界难题。 心血来潮,她幻想着实行从未做过的实验,却又无法承担其带来的后果。 那是南靖渊的母亲,一旦途中出现任何偏差,只有死路一条。 “阿靖,让我试试吧,万一可行呢。”女人嗓音很软,夫妻俩未曾体验过一天母爱,所以都明白实则内心比谁都渴望拥有母亲。 南靖渊深不见底的黑眸放远,不知所思:“不是想找你师父解答疑惑吗?明天我让虚无把他请到山庄来,好不好?” 她现在的身份,除了信得过的人,言灵龙尽可能避免给南靖渊带来一丝麻烦。 “不用,师父已将毕生所学交给我,再麻烦他老人家,多不好。何况,小星星太小,我怕有人把她偷走。阿靖,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孩子以后,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大胆了。每天不是怕你出事,就是担心小星星。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许是第一次做母亲,她身边没有可以请教的人,只能慢慢摸索,久而久之,竟觉得压抑。 南靖渊理解言灵龙的担忧,把人拥紧了开导:“不是只有你胆子变小了,我也一样。知道每晚看着你们睡着的样子,我在想什么吗?” 怀中人微微摇头,清脆发簪褪去,长发如瀑自由散成一片海藻。女人生的漂亮,尤其生产过后,身上多了份奶香味,南靖渊光是抱着,有种在牛奶里畅游的快感。 “我在想,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或许平凡度过一生,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生在南府,看似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步步惊心,杀人于无形。 言灵龙深有感触,没遇到南靖渊之前,满脑子全是各种药材以及如何提升医书。 自他突然出现在灵山把她带回乐城,一切都变了。 “阿靖,你后悔吗?娶了我之后,身边暗藏的危险无处不在。”言灵龙不后悔嫁给喜欢的人,每每午夜梦回,她无数次感慨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竟然是她的。 上辈子,应该做了很多好事,才换来此生独一无二的南靖渊。 仿佛未曾预料言灵龙忽然问他这个,男人有那么几秒钟的怔然。 夫妻俩的性子,都不是那种喜欢表达的人,往往行胜于言,大部分情况下想为对方做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直接去做。完成之后,亦不会讲。 成婚以来,这还是言灵龙第一次这么当面询问。 素来不善言辞的男人斟酌几许,侧唇亲吻女人雪白脖颈:“后悔没在小时候把你接到身边,让我们错失十五年。龙儿,此生我们永不分开,好吗?” “如果他发现你在欺骗,你和小星星的安全,我…”言灵龙顿住,恍惚之间差点说漏嘴。 她自以为骗得过南靖渊,殊不知男人早已知晓。 “相信我吗?”男人问。 不是不信,而是担心他们。假设用她一生的自由来换取父女俩平安无事,哪怕这辈子到死不相见又如何。 女人心情忽然沉重,反转身体扑进男人胸口,闷声道:“我相信。阿靖,如果某天我忽然消失,答应我不要难过,好好养大我们的女儿,告诉她我在世界某个角落等你们。”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小星星满月之时,亦是她离开之日。 心里千百般不舍,苦涩涌上心田,她却无法倾诉。 “告诉我,玄一逼你答应什么了?”今晚那个女人到访,他已然料到事情不简单。 二人从药房下来,言灵龙情绪一直不对劲儿。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女人独自承受了多少煎熬,南靖渊干燥的手轻抚女人温软长发,心疼不已。 言灵龙很少落泪,此刻一时无法控制心情,伏在男人衣领处抽泣。 屋内的小星星似受到感染,发出软糯的抽噎声。 夫妻俩赶紧回房,打开床头小夜灯将她抱出婴儿车护在臂弯里。 “你看,女儿离不开妈妈,一切交给我,好不好?”他是母女俩的支撑,南靖渊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们。 今晚,神来杀神,佛来挡佛。 在他的眼皮下企图带走言灵龙,除非踩着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