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息月魂香的味道竟直直掩盖了玉兰间的香气。 谢袭明心念一动,他自能察觉出屋内只有白霁一人,以她一人之力,要想擒获或杀死凶手可不容易,白霁并非蠢笨之人,点上如此浓烈的香,恐同样是为了遮住其他的气味。 谢袭明对着裴子渊比划出“毒”字。 谢袭明并不怕毒,他自幼跟随师尊修行,毒之一物于他不过家常便饭,寻常毒物可伤不了他。只——谢袭明想起卦象——余光看见英英玉立的裴子渊,尚不知卦象应在哪。 虽然出门时,他只预备独自做个简单探查,没料想会遇见裴子渊,也未想到白霁会如此快地布局,但他素来习惯提前做好筹备,以备不时之需,各类药物、符篆、工具等无所不含,方才赠予玲珑的璎珞中便附有护身符阵。谢袭明微微摩挲着指腹,面容冷峻,他从不妄自菲薄,但即便自信自己的能力,他也不希望有万一的后悔可能。 残缺的月亮悬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又青又白,晕出红色的光边,偶尔一阵风来,树叶沙沙作响,衬着藏白街不远不近、一刻不停的喧嚣,凭白生出几分诡异。 裴子渊不该命丧于此。 不只是裴子渊,这城中万万生灵也是一样。 但在将解毒丹交予裴子渊之前,谢袭明眼底浮出一丝笑意,裴子渊既有胆量且相当主动地孤身前来,以其身家,不知是否早有打算,无论是暗处的人抑或常人难得之物,如此好的时机,怎么不借此试探一二呢。 又思考好其他可能的变故和应对之策,谢袭明正预备起身,便看见裴子渊动作。 裴子渊隐隐约约察觉出谢袭明的想法,他虽静待谢袭明,却也未全然清闲下来,在心中默默复盘今日所遇之事,根据蛛丝马迹剥丝抽茧。看到谢袭明的手势,裴子渊神情不变,倒是未考量多久,便拿了主意。 他曾习武,但不过强身健体,比一般人强上些许罢了,并不能长时间地屏息,更没有达到百毒不侵的地步。 出发前,圣子便嘱咐过他,此行凶险异常。 裴子渊听劝,提前作了万种筹备,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仅有一指大小的瓷瓶,从中倾倒出一枚花生仁形状的白色药丸。此药名为溢清丹,服下后可短暂护住心脉且一日之内邪毒不进。 无论谢袭明意欲为何,都不重要。 裴子渊服药时并未有意避开谢袭明,他也知道谢袭明定能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对方目不斜视,显然是不打算过问。 至于心中思量,不过各人。 从两人目前的接触来看,裴子渊能明确感觉出谢袭明的武功比自己的要好上甚多,至于好到什么程度,不知。 此药制作不易,看着瓷瓶中余下的五枚药丸,又看了看毫无仪态半蹲着的谢袭明,裴子渊抿了抿唇,对方来路不明,但未来未必不可用,到底从瓶中取出一粒丹药,藏好嫌弃上前点了点谢袭明的肩。 谢袭明转头看他,裴子渊示意谢袭明伸手,隔空放下溢清丹,看着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的眼睛,不再多做表示,收好丹药。他已经给了药,至于谢袭明是否需要、是否信任他、是否服用,以至是否承情,俱与他无关。 谢袭明接过药,忍不住弯了眉眼,他自是能认出此药乃是上等的丹药,实为不可多得之物,方才裴子渊一打开瓷瓶,一阵药材独有的清香便扑面而来,霎时便叫人神清气爽,他在心中暗赞一声好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没曾想裴子渊竟会主动赠予他丹药。 起身,谢袭明温和的眼睛自然平视裴子渊,他低低道了声谢,认真拱手行了个礼,他记这份情。 谢袭明心情颇好。 他同样服下药,既如此,事情便简单多了。 谢袭明微微点头示意裴子渊离远些,躲到自己身后,接着故意轻敲窗沿,发出细微声响,引起白霁注意。又以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推开门,迎面簌簌撒下漫天白色粉末,谢袭明抓住粉末落下前停滞空中的一瞬时间,扯开衣扣,左边身子灵活地从绸衣中滑出,右手扯紧衣摆带着整个外衣从头顶掀过,左手勾起前收,兜住所有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