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冷冷的两个字: “重来——” 他没有去捡那飞了出去的长枪,只是将手垂了下去,偷偷按了按左腰伤处,方才舞枪牵动了伤处,几乎抽搐起来。他微微低头,满脸沮丧:“大人能否告诉长泽,是哪里错了吗?” “动作没有错。力道不够,下盘不稳,腰腹无力!” “长泽知道了。” 他低着头,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内心闪过那么一丝委屈,腰间的伤太重,险些伤及脾脏,方才又折腾的伤口崩裂开来,但大人关心的仅仅是他力道不够。 杨琛低头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认错,只是低声道“知道了”,大抵是觉得委屈了? “头抬起来。” 他依言抬头,却不敢看他。 杨琛低声询问:“身上很疼?” 他低头不语。 “昨晚挨了那二十杖?”杨琛终于开始关心他的伤势。 他眉睫轻颤,点了点头。 杨琛看着他湿漉漉的额发,突然伸手去揉了揉。 严长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惊到了。 “还能再练吗?”杨琛耐心地问道。 严长泽没有答话,只是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身后的杖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腰间的伤疼得直抽搐,可他害怕他失望。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不等杨琛开口,就十分乖觉地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长枪,再一次舞了起来。 舞到一个反身后挑的动作时,他尝试腰腹用力,可没想到仅一个动作就疼得他再也站不稳,撑着长枪重重地跪倒在地。 杨琛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这才没摔倒在地。 严长泽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感到羞愧:“对不起。” 杨琛看着他脸色苍白,冷汗淋漓,又低头认错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苛责他,于是将他扶了起来,又替他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土,看见腰处湿漉漉的,替他扯平腰间的衣裳,又拍了拍那腰带调侃道:“怎么累成这样?” 严长泽疼得直吸冷气,站得一动不动。 杨琛见他神色不对,又低头看了看双手,竟是满手殷红,也是吃了一惊,他本以为那只是舞枪出的汗,却不曾想竟是鲜血湿透了衣裳。 “你腰间也有伤?”杨琛这才惊觉,他腰腹无力,不单单是因为受了杖伤。 严长泽倒是被他这诧异的样子吓愣了。 “你方才怎么一声不吭?”若他腰间还有伤,那他方才的要求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力道不够,下盘不稳,腰腹无力。” “长泽知道了。” 这傻小子竟是为了达到他的要求,一声不吭的默默忍下。 杨琛有些心疼,柔声道:“给师父看看。” 长泽用手挡了挡腰际,突然不想给他看见那伤口了。 不是扭捏作态,亦不是心生怨怼,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失望。 “一点皮肉伤而已,师父不用担心。” 因着他身份特殊,这份师徒关系不敢外扬,他很少叫他师父,在军营里总是跟着其他将士那样喊他“大将军”,在府里便唤他“大人”。 如今也是看着四下无人,才敢就着这份亲昵唤上一句“师父”。 杨琛狐疑地看着他,皮肉伤?什么皮肉伤能把自己搞得满身血?当然,他也不会追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道:“今天就到这吧,回去找乔大夫仔细瞧瞧,这几天就好好读《黄石公三略》,札记要是再写不好,为师可就要罚了。” 长泽听着杨琛关心的话语,心里暖暖的,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