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下去了。南宫胥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同时并指作刀,干净利落地往萧禹逸后颈一切,将其切晕了过去。 他伸手扶住人,确认其脖子上手上的青筋已经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尽数消退,再转头看向另一个侍卫,见他被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怔住了,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同伴,似乎没注意到太子的异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太子被妖兽的幻术乱了心神,还不过来扶着!”南宫胥沉声呵道。 “是……是!”侍卫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上前帮忙。 没人再看那倒在地上的侍卫一眼,任由他慢慢咽气。 * 鹿之年盯着那道人影,不由凝神屏息。 他走得慢条斯理,仿佛是在林子里悠闲散步。鹿之年悄悄伸出手,握住了长弓。 她只知道太子萧禹逸会在这里碰到九蜃,至于这林子里还藏了什么其他东西就不知道了,现在众人各自分头行动,陈云渺又去追丹青了,她忽然有点明白当废柴不方便的地方了。 鹿之年心情紧张,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其实不过须臾,那人就从浓雾中走出来了。 长身玉立,清俊风流,带着一点让人恼火的笑意,不是黎末爻又是谁? 鹿之年心下一松,随即扭头就走。 “鹿姑娘。”黎末爻在她身后唤道。 鹿之年头都没回,心说谁理你,不料她的马却停下了脚步,她匪夷所思地盯着这畜生的后脑勺:你叫鹿姑娘吗?!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要不要与在下同行。”他的声音又近了一点。 鹿之年侧过头,黎末爻刚好走到她的马侧,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 鹿之年:“不必了,我怕拖你后腿。” 黎末爻轻笑了一声,“不至于,你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太危险了。” 鹿之年:“……”一个人在你身边才危险。 “还是说,”黎末爻顿了一下,撩起眼皮,似笑非笑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说得轻而缓,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戏谑暧昧,鹿之年心头一跳,猛然意识到他在指什么,一阵热气直往脸上冲,脱口道:“这事过不去了是吧?!你真是……” “我真是什么?”黎末爻笑着问她。 忽然,鹿之年心里掠过一个凉飕飕的念头,抬头朝四周瞥了一眼,僵硬地问:“你的马呢?” 黎末爻脸上的表情未变,“哦,丢了。” “怎么丢的?” “不听话,让它往东偏往西,只好宰了。” 鹿之年顿时头皮发麻,用力一夹马腹想跑,然而这畜生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黎末爻”伸出手摸了摸马的鬃毛,他的手很是修长好看,在红棕色鬃毛的衬托下显得越发苍白。 鹿之年内心焦急得不行,马却完全没受影响,舒服地颤了颤耳朵,任凭他抚摸。 “黎末爻”提议道:“不如,我们共骑一匹马,可好?” 好个屁。鹿之年没说话,身子往旁边一侧,想顺势跳下马,却完全动不了!低头一看,这东西握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凉意顺着脚踝直冲天灵盖,她耳边响起“黎末爻”的调笑声:“你看,你还是生气了,不然跑什么呢?” 鹿之年崩溃地想,你说我跑什么! 她别无他法,摸向腰间的匕首,现在就算大声呼救,也没人赶得及救她,只好搏一搏自救了! “黎末爻”手上没松,反而用力往下拉,似是想就这样将她拉下马背。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到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一支利箭从他们中间穿过。 “黎末爻”迅速放开了手,而鹿之年太废了,即使听到了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所幸这支箭角度刁钻,紧紧贴着她的脚踝擦过,只割破了一点衣料。 鹿之年往前看,那坚硬的箭头正好射中了一块小石头,石头竟被硬生生射穿,碎得四分五裂! 她默默缩回脚,再往后看。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青年,身如松竹,拉弓的手还没放下。 ——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黎末爻! 他微微歪头,看向面前的两人一马,也不知道是在看自己有没有射中那只手,还是在看鹿之年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