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顾瑞,“叫掌柜开两间上房吧,奔波一天,早些休息。” 顾瑞拿了银锭却没起身,我疑惑地看他,他却拱手,讷讷地道:“夫人……不是我唐突夫人,将军派我随您到永安,就是要保护您的。您一人住一间房,明日又来搜查时……我不放心。” 他说得也对,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单独行动,我自己刚说完却忘记了。如果我俩谁挨了一闷棍,呼救都来不及。 === 顾瑞在坐榻上蜷着,我在卧榻上躺着,却也根本没有睡意。 听见顾瑞的一声轻叹,我也叹息一声,讲出了方才脑袋里的想法:“这会儿要是能上哪儿弄两身夜行衣出去跑跑就好了。” 谁知顾瑞腾地从坐榻上弹起身,欣喜道:“我带夜行衣了!” 这回轮到我弹起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小宅院里备的有啊,我想应该用得到就带上了。” 我想起下午出门时确实看见顾瑞的包袱装得鼓鼓囊囊,当时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带了夜行衣。好在是城门那里查得不严…… “棠少是将那里当作库房了么,怎么什么都有。” “差不多吧,将军还在那藏了些银子,”他嘿嘿一笑,“等回去牵马我告诉夫人银子藏在哪里的。这两年事情也多,将军这么做有备无患。” 我点点头。也多亏棠少的未雨绸缪,今日才能这么顺利。 看着一身夜行黑衣的顾瑞,心里觉得很欣慰,笑说道:“初次见你,那是三年前了吧,你们刚从东北回来,你陪棠少在院里练剑。那时的你就是个青涩的小孩,不苟言笑的,一晃眼也长成大人了。” 他羞赧地挠挠头,说:“那时我不仅不苟言笑,武功还不好,后来多亏夫人悉心教导。” 我噗嗤一笑:“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我二人从房间的窗户翻出,上了屋顶,东市的全貌顷刻尽收眼底。 只是,繁华不再。 连日搜捕的恐慌让不少商人逃离了永安,今日一入东市,便察觉了萧条。 我知道,卫珣是在搜捕异己的眼线,只是不知道如今大昭有多少人归顺了他。 我们第一天到永安,又没有兵器,在楼宇屋瓦上翻走得谨慎。果然夜里巡防比往常更密集了,每个坊门也增加了士兵看守。 好不容易翻进了胜业坊,却远远看见宗政府的屋顶上围了一圈弩箭手。顾瑞示意我不要打草惊蛇,我二人也只好不甘地悄悄回撤。 === 一夜无功而返,待回到房间时天已近亮,我不敢耽搁,换好衣裙,就往京兆府衙去。 “我去找徐都尉,我一人去更不易引起注意。” 顾瑞颔首:“我知道,将军交代过。但我会远远跟着您的。” 说实话,我一个人出门还真有点虚,有顾瑞跟着,心里也踏实了点。 临出门了,突然灵光一现,跟掌柜借了个食盒,买了些点心装上了。 府衙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我刻意走慢了些,大概听出来了,大部分都是来伸冤的:有的人家里人被莫名其妙抓走下落不明,有的人开的店被搜捕的人砸坏了东西等等。 我趁乱向看守说,我是徐家小姐的侍从,来给都尉大人送点心的。尽管那看守一脸不信,但也不敢耽搁,进去通报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候,那看守回来领我进了府衙大门,可进去了才得知,徐乾清去校场练兵了,都尉府的管事叫我将食盒放下先回。 怎么什么事都不赶巧。 我有些气馁,却也不敢硬来,只好对那管事的好言道:“小姐特地叫奴婢亲手将点心交给都尉大人,这些点心都是小姐亲手做的,万一在这里放着保管不好,可不就浪费了小姐的一片心意,我回去也不好交差。而且……” 我看他即将要发作,急忙说:“而且小姐叫我带话给都尉大人呢,小姐明日要随姑爷出门几日……” 许是他不耐听我絮絮叨叨,挥了挥手,话都不听我说完就转身出门了。 这客室里面就一席坐榻,连壶水都没有。 我听着外面一时喧闹一时平静,只觉得日头走得慢,也不知徐乾清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在,终于在我即将无聊到要睡着之际,那个管事来传我去见都尉大人了。 徐乾清应该是才从校场回来,铠甲都没有卸下,却也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我进门。 只是,他脸上那从容的神情突然凝住,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了片刻,才迟疑地出声:“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