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中?” “可,我怎么记得,阎敏中,不是已经有婚约了么?订的是左丞李显忠的嫡孙女,李国梦。” “那就是阎培雄和李显忠的事了。” 琬儿赶紧劝道: “你能顾全大局,时时想着以国事为重,要为君父分忧,这很好。但,哪怕你贵为公主,婚姻大事也得慎重慎重,再慎重阿。” 她不由叹了一声。 “两姓联姻,贵在匹配同称,和衷共济,你若真逼着阎家弃义悔婚,未来,你和驸马还怎么相处阿?” “何况那阎敏中,为人跌宕不羁,恃才放傲,行事更是奇葩。你煞费苦心,就为了这么一个瓦釜雷鸣,刻鹄不类的聋人?不值得阿。” 安乐却摇摇头。 “以阎培雄的野心和个性,是绝不会容忍,家里养着这么一个不务正业,荒唐博浪,一心只想炼丹修仙,长生不老的‘疯子’的。” “况,阎敏中在太学读书时,学习十分刻苦上进。连您伯父,周太师都说,他有状元之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否则,李左丞那只老狐狸,也不可能选他当孙女婿阿。” “还有阎家上下一提起他,那讳莫如深,掩美扬恶的态度,不奇怪么?” “难道,公主是怀疑,这个阎敏中,看似装疯卖傻,实则是韬光养晦?阎培雄和阎家,其实是对他寄于厚望的?” 安乐点点头。 “陛下一天不立大殿下为太子,阎培雄一天不会回京。” 琬儿抿抿唇。 “那,阎敏中的事,你和陛下说了么?” “还没有。” 琬儿看着这个‘高高在上’,却一直忍泪装欢的‘公主妹妹’,真心道: “安乐,委屈你了。” “姐姐。” 安乐终于再绷不住,一头扎进姐姐的怀里,哭出声来。 “哭出来,哭出来,就痛快了。” 安乐公主和六殿下燕暻,是一对儿龙凤胎。还是燕王三十八岁,王后三十二岁那年,意外怀生的‘老来子’。龙凤呈祥,国祚恒昌。从一出生,就备受太后和燕王的宠爱。 可燕暻毕竟是幼子,再颖悟绝伦,鳌里拔尊,他前边,还有四位成年王兄。四王子,瑄王燕暄,还是燕王和王后的嫡子,安乐和燕暻的亲哥哥。 燕王再偏心幼子,也越不过祖宗社稷,纲常礼法。可,待安乐就不一样了。 因为大公主,二公主早夭,安乐,就成了大燕唯一的公主,前朝后宫,独女得惜。虽然是个女儿,却是在太学开的蒙。 七年前,靖京哗变,帝宫沦陷,时年十二岁的安乐在密室,写下了那篇字字惊雷,声震寰宇的《讨贼檄文》。 她以燕氏后裔的身份,痛斥‘废太子’一党,狼子野心,为窃神器,勾连禁军和通州大营,放火逼宫的事实; 怒骂‘废太子’和高阳大长公主,是反掖之寇,无道之臣,贪残酷烈,祸国殃民,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全文,事昭理辩,字字惊雷,植义飏辞,笔扫千军!拨乱平叛后,燕王将这篇《讨贼檄文》公告天下。 赐封女儿公主,号安乐,取‘国安民泰,钧天广乐’之意。 次年,又在大名湖畔,为女儿择一宝地,建了一座公主府,做十五岁的及笄礼。而,六殿下燕暻,则一直等到十八岁,才被册封暻王,准许出宫建府的。 足见这位安乐公主,在大燕的地位和尊宠。 琬儿坐在镜台前,看着镜子里,只穿着一身象牙白中衣的安乐。秀发如瀑,不施粉黛,反而,更突显了她的英姿华发,气质超群。 ‘你听说了么?那个薛小将军,其实,是想尚安乐公主做驸马的,但陛下没同意,怹这才退而求其次,答应娶咱们郡主的。’ ‘真的假的阿?’ ‘当然是真的。这是倦勤殿的福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那薛小将军还说,自己在太学读书时,就喜欢公主了。’ ‘天阿!!怹真这么说的?!那这个薛名臣也太大胆了罢。’ “郡主。” 琬儿这才恍惚回神。 “明天,还要去给王后娘娘请安,记得早些叫我。” “诺。奴婢不会忘记的。” 服侍两位主子上床卧好,其他女婢,就翩翩福礼,退出了内间暖阁。只留了素瑾,夏至二人,在里间值夜。 “姐姐,您真的想好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