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十四岁,还未及笄,今年,她已经二十一了。 徽州还是那个徽州。徽州,也已经不是那个徽州了。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而今的徽州于我,也不过就是一座风光秀丽,民风粹美的城池而已了。” 拐过一道水弯儿,已经可以看到大石桥了,庄荣吩咐船娘。 “在前面大柳树附近,寻个水面宽的地方停一下,接个人。” 看见琬儿,素瑾举着个大凤凰糖人儿,使劲儿挥手,却没有要上船的意思。 “怎么了?还没写完么?” “姑娘,您可回来了,嫂子,秦大嫂子,让奴婢抄的是云吞面的秘方。” 这时,嫂子也跑到了河边,一把把素瑾护在身后 “阿嫂,这,这是干什么?” “周家对我们母子的恩情,我只有来世当牛做马,才能回报了。穷家破户的,我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送给姑娘添妆的。” “就这张方子,还算个玩意儿。” “这是民妇的一点心意,无论如何,姑娘您都得收下。等回到京城,什么时候想吃云吞了,想徽州了,就让小大姐给姑娘包着吃。” “肚子饱了,就不想家了。” 秦阿嫂笑着抹眼泪。 “起风了,趁着游人还少,姑娘也早些回去罢。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来。” 她扶着素瑾上了船,笑着道: “姑娘回京都成亲以后,一定要和驸马爷,和和美美,有商有量地好好过日子。民妇就祝您和驸马,花开富贵,子孙满堂。” “嫂子。” 琬儿紧紧拉着秦阿嫂的手。 “小碗儿,也祝嫂子和石头,生意兴隆,阖家幸福。” “哎!哎!姑娘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带着驸马爷和孩子回来看看!到时候,我还给姑娘和姑爷,包云吞。” “走罢。走罢。” “阿嫂,多保重身体。” 船娘轻轻一撑,乌篷船就荡出了柳荫。 没有人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还来。 “大姑娘。” 秦阿嫂在拥挤的人群里,踉踉跄跄,追着船跑。 “姑娘,好好保重自己。不怕,什么都不要怕。有太公太夫人,大人夫人们保佑您,姑娘一定会多福多寿,多子多孙,富贵永年的。” “大姑娘!” 琬儿忍着眼泪,笑着朝岸上使劲挥手。 “阿嫂快回去罢!我们走了!” “姑娘!” “一定要好好的,好好过日子!别回头!往前看!” 沐浴着凉爽的河风,熙熙攘攘的大石桥,和秦阿嫂的云吞面,就像那些关于徽州的回忆,和一波一波水花一样,很快,就被甩在了船后。 琬儿很听话的没有回头。 梦里能到达的那个地方,或早或晚,总是一定会到的。 死亡并不特别。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向前走,直到,和亲爱的人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