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燕暻也是王子,在明德殿上,又当着满朝文武,肯定不能撩袍扒裤,光着屁股打阿。但,如此一来,燕暻可就遭大罪了。没死在行杖官的荆条之下,却被御医勾走了半条命。 和烧伤一样,衣服打烂了粘在皮肉上,是得一点点剪开,再一点点用镊子撕掉。剥皮翻肉,露出了屁股上一棱棱深深的伤口。再用烈酒清洗干净伤口,才能涂药的。其过程之酷烈,可想一般。 “王爷,您忍着点儿。臣要倒酒了。” 燕暻,赤着身子,趴在好几层软被上,手指几乎抠进了床板里,却是‘哼’都没哼一声。 “王爷?” “王爷?!” “快!快拿银针!王爷昏过去啦!!” 赶在冬至节前,赫连锟和赫连林氏,终是,接下了给赫连小小和燕暻赐婚的圣旨。 冬至也是燕王的寿辰,但,燕王从未大操大办过什么万寿节,总是率文武官员祭拜过天地,山呼几声万岁,晚上,在御花园的晴雪富春殿摆堂家宴,就算庆寿了。今年也一样。 可,自从南巡回来后,王道娥就一直对外称病,再没有公开露过面,连燕王冬至圣寿节这么重要的场合都缺席了。 燕王,倒是没说什么,还赐了一些补品给瑄王妃。王后娘娘,却是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可,燕暄的瑄王府就像个铁桶一样,上上下下,守口如瓶,无论王家和王后派谁去,如何旁敲侧问,都只道: “太子妃感染的不是一般风寒,而是肺痨,有传染性。但病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不甚咳嗽了,只是仍需卧床静养,不敢着风。” 安乐安慰王后。 “御医院的人不是说并无大碍了,王院首的医术,您还信不过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且得养呢。反倒是您睡不好,头又疼了罢。” “父王,也不是真生您的气了……” 王后微微苦笑着,叹了一声。 “本宫知道。” “其实阿,这一次,你父王,最气的不是燕暻,而是你。怹气你跟着燕暻胡闹,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怹舍不得说你。如今,暻儿和赫连小小的婚事也定了,你阿,就成了陛下唯一的一块心病了。” “去燕云关这么久了,卢达给你写过信么?” “怎么可能。” 她把头靠在母后枕边,半是解释,半是自我安慰,道: “他又不是燕暻,走了就是走了,不会玩什么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 王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没再说话。 元旦这天,燕王正式颁旨,立燕暄为储,从即日起监国辅政。大争之世,圣圣相传,一场战争的结束,不过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帝王将相,也只是历史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