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的光,穿的绳。彩绘,都是是我阿娘自己画的。怹年轻时,做过绣娘,画工和配色比较讲究。” “清油就刷了三层,不怕水,不怕灰,保您三年绝不褪色。” 小小闻了闻,确实没有刺鼻的异味,想必,颜料也选的不次。 “一会儿,我给你写几个地址,烦你辛苦跑趟腿儿,给我小外甥外甥女,送几个面具去。” “你,认字罢?” “认识。简单的都认识。实在找不到,我就找人问问。保管落日前给您送货上门。” 小小招呼小二拿纸笔,边吩咐。 “连翘,你付钱。多给一百铜板的跑腿钱。” 卖面具的,赶紧推辞。 “公子,不用,不用多给。反正,我也是走路叫卖,去哪儿都一样。” “您一次买了这么多面具,已经很照顾很我了。” “一码是一码。你东西好,我才买,托你跑腿,我也得给钱阿。” 小小随手,拿起桌上两个桃子,放到他的挎筐里。 “拿着,解解渴。” “公,公子,这,这又吃又拿的,如何使得。我不能要,不能要呀。” “我们公子赏你,你就拿着。大庭广众的,因为两个桃子推来搡去,让人笑话不笑话?” 连翘把钱又数了一遍,才放在桌上。 “九个面具,加预订的六个面具,加一百铜板跑腿费,一共是一贯六,这是一两五分,这是一百。” “你数数。” “不用数了。小大姐这么聪明认真的人,给的钱,肯定足数。” 说着,就用小秤杆,把桌上的铜板,全扫进大布袋里了。碎银子,则放进了贴身的暗兜里。 “我给您打个收条。” “信人不疑疑人不信。不用这么麻……” 他却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字纸。 ‘公子,有人跟踪。不止一个。财不露白,万望小心。’ 小小努力忍住,没回头张望。 “敢问,小兄弟贵姓,叫什么名字?” “不敢,免贵姓杨,贱名春生。就是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不值当公子一问。” “英雄不问出身。字如其人。我看杨兄弟,不卑不亢,有勇有谋,日后,一定会有大前程的。” 小小端正抱拳。 “在下赫连优。今天的事,本公子记住了。多谢。” 杨春生倒退两步,一躬到底。 “草民眼拙。不知,赫连公子竟然是大将军府的公子。” “祝公子,阖家团圆,月圆人安,福缘久长,寿元无量。” 小小心里明镜,跟踪她俩的,一定是安乐派来的暗卫,而且,以流云的身手,加上这五个武婢,寻常蟊贼,恐怕连她们的身都近不了。 但,这个名叫杨春生的少年,还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时,坐馆的说书先生,慢慢走上了台。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眼前骨肉亦非真,恩爱翻成仇恨。莫把金枷套颈,休将玉锁缠身。清心寡欲脱凡尘,快乐风光本分。” “诸位压言,今天阿,我们说的这本书是,《明珠泪》。” 流云一口茶喷出来,被呛得直咳嗽。 两个武婢赶紧过来,给她拍咳揉背,才顺过这口气。 “咳咳。安乐公主还等着呢,我们走罢。” “咳咳。” “你再喝点儿水。” 流云麻利系好面具。 “不喝了。咳咳咳。我们走罢。咳咳。” 连翘拉拉赫连小小,示意她看说书先生。 “上两回书中,我们讲了,《花龙月卷入窃玉案,煋王爷英雄惜英雄》,《花萼楼中秋抓金蟾,佳公子摇变素婵娟》,这一章,我们讲的是,《下江南路过常安县,报不平鞭打候都尉》。” “话说,花龙月告别姬煋……” 这会儿,流云已经大步流星,走到门口了。赫连小小忍着想笑,也低着头,赶紧跟了出去。 “真晦气。” “什么?” “呃,时辰不早了,那个什么晨花路,汇湖渡的,我们该往哪儿走?” “香桥东路。往东。” 小小站在台阶上,正好比流云高了半个头,十分自然地,帮她整理起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