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价钱是六钱银子一石。共耗县衙官银三千三千百两。都有明细账可查。下官把账目给您拿来?” 常风点点头:“嗯,拿来我看看。” 程知县双手将账册呈上。 常风仔细看了看,账目没什么问题。 常风话锋一转:“花了三千三百两银子,收购粮食的实数是多少?” 程知县先是一愣。随后道:“上差,实数就是官仓那五千五百石粮啊!” 常风冷笑一声:“呵,一个县官,敢在锦衣卫面前打诳语,胆子不小。你以为我是刚到你们雄县嘛?” 说完常风拍了拍手。 徐胖子领着二十几个被绑住手脚的人进得大堂。另有一群力士,拿着雄县收粮所用的官斛、官抬称。 这二十几个人,是雄县各乡的粮长。 程知县目瞪口呆,心中暗道:不好!原来是有备而来! 常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念道:“去年你们雄县收购百姓粮食。共耗费官银三千三百两,这不假。” “但县衙定的粮价根本不是六钱一石。而是三钱一石!有百姓因价贱闹事,被你们县衙抓了三百多人,一通好打。” “雄县二十七乡,去年共从百姓手中强购上等新麦一万零五百石!” “多出来的五千石,全都揣入了你程知县的腰包!有二十七个粮长的供词为证!” 徐胖子指了指官斛和官抬秤,帮常风补充道:“这些收粮称重的器具也都被你们动了手脚!” 程知县的脑袋上冒出了汗珠。 常风指了指钱宁:“程知县,你记住了,这位是北镇抚司副千户钱宁。他平生嫉恶如仇,最恨你们这些吃百姓肉,喝百姓血的贪官!” “现在,钱副千户要给你上大刑!” 按照大明律,给七品命官上刑,需要三法司堂官联名的公文。 就算是巡抚,也不能擅自对七品官动刑。 唯一的例外是东厂和锦衣卫。厂卫是超越律法的存在。 钱宁冷笑一声:“得嘞常爷,你瞧好吧!” 程知县大喊:“我招,我全都招,上差饶命!”BiquPai. 程知县的道行还是浅了。他不知道锦衣卫有先上刑后问案的习惯。 不多时,程知县的脚面上被钉了钉子,撒了盐。 瘦得跟一根麻杆似的程知县哪能受得了这样的罪?疼得吱哇乱叫。 钱宁又给程知县上了夹棍,把程知县的十个手指好一顿夹。 折腾了两刻功夫,程知县已经气息奄奄。 常风喝了口茶:“犯官,去年囤粮,你共强购了百姓多少粮食?贪墨了多少?” 程知县如实回答:“实数如上差所言,是一万零五百石。贪墨了五千石。” “可天地良心。这五千石粮里,只有一半儿是下官的。其余的按规矩要分给县丞、主簿、典吏、三班正副班头、二十几个粮长。” 常风又问:“赃粮呢?” 程知县答:“被下官派人运到通州去卖了。共得银两千两。银子今日刚运回本县。” 常风追问:“卖给谁了?” 程知县答:“卖给了通州的润德粮行。” 常风眉头一皱:润德粮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继续问:“你邻县的那些地方官,他们压榨百姓所得的脏粮卖到哪里去了?” 程知县答:“也卖给了润德粮行。润德粮行神通广大。恐怕普天下有一多半儿的地方官,拿了不该拿的粮都是卖给他们!” 常风问:“这润德粮行有何背景?老板是谁?” 程县令不住的磕头:“下官不知!真的不知!” 润德粮行的幕后老板极为神秘。程县令的确不知。 常风道:“将他押回京城。” 徐胖子道:“常爷,咱们是不是该回京了?” 常风点头:“出来两个月了。也该给皇上一个交代了。” 弘治三年五月初一,外出巡查的常风回到了京城。 他带回了两个知县,一个清廉,一个贪佞。 抗旨未囤够粮数的黄知县被常风安排到了自己家里住。等待皇上召见。 遵旨囤够粮数的程知县则被安排到了诏狱的牢房。 五月初三。弘治帝在乾清宫召见了常风和黄知县。 弘治帝听了二人的禀报,脸色煞白,心如刀绞! 他苦思冥想,想出的利国利民的囤粮大政,到了下面竟成了坑害百姓的恶政! 弘治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