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带你去叫门!”萧宇道。 那人摇摇头,他满是血痕的脸上,嘴唇干裂,靠近后才发现他浑身上下有多处的烧伤,烧红的铠甲鳞片与血肉合为了一体,这让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快要死了。”那人嗓音如拉弦一般干哑,“快去救长公主……” “长公主在哪儿?” 那个将死之人睁大了眼睛仔细审视着萧宇的脸,片刻之后他的一只胳膊抬了抬,指向了长公主府正对着的那条街。 “救长公主……救长公主啊……” 那人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也已经固定,他的胳膊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他死了。 萧宇深吸一口气,他抬头四望,他分不清哪是附近居民,哪是长公主府家仆。 他放下那人的尸体,冲向了门楼。 “砰砰砰!砰砰砰!” “快开门!叫驸马都尉来!长公主出事了!” “砰砰砰!” “快开门啊!” 厚重的朱门后没有一点回应,就像那里根本没人存在一般。 萧宇又急又焦,他离开了门楼在来往扑火的人群中举目四望。 这时,一个像是五卫军军官的男子与萧宇擦肩而过,被萧宇一把拽住。 “你要做甚?”对方很不耐烦地看着萧宇。 “长公主有难,找几个人跟我去救长公主!”萧宇恳求道。 “长公主?”那名军官看了眼大门紧闭的长公主府,他一把将萧宇推开,“本将公务在身,没时间听你说疯话,快滚!” 萧宇一脸怆然:“我是江夏王世子,大齐的小王爷!你叫我滚?” “你有失心疯吧!”那名军官丢下这么一句就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之中了。 没有人能指望了…… 萧宇将心一横,向着两侧皆是火海的长街跑去。 …… 耳边传来了侍女们惊恐的尖叫。 一道道寒光闪过,一泓泓鲜血泼洒天空,溅到她的脸上、脖颈还有那绣有百鸟的黑色深衣之上。 面对生死,她毫无惧色。 她是大齐帝国最为尊崇的长公主,无论何时她都要彰显皇室的威仪。 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得高贵,死得无所畏惧。 她如往常一般端坐在厢车之内,冷眼看着那些正在向她走来的冷血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 萧玉婉轻蔑地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她依旧面无表情。 “来送长公主去往西方极乐之人。” “极乐?看来你就是笃信佛教的了,告诉本宫,是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 借着冲天的火光,萧玉婉瞥见了对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有刺青的图案。 “你是鲜卑人?” 对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两国尚未交战,却派刺客前来行刺本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想来也只有你们北朝能做得出来,不尊礼乐、茹毛饮血、尚未开化之野人。” 对方冷哼一声,杀人长刀高高举起,在火光中迸发出异样的寒光。 萧玉婉正襟危坐,她平视前方,无视着那些残忍的杀手。 就当杀人长剑即将落下之时,就听“嗖嗖嗖”几声,几个杀手赶忙向后跳了数步。 就见几支羽箭自火焰中穿过,结结实实地射在了那几个杀手之前落脚的地方。 “公主!” 一个粗犷的声音自火焰后传来,紧接着是木头被击碎的声音。 只见一个金甲将领带着二十来个卫士冲出了火焰,出现在了已经破碎的厢车前。 萧玉婉面沉如水,她依旧像原来那般端坐在厢车的蒲团之上一言不发。 金甲将领顾不得像长公主请罪,已经挥起长剑带领部下与那些黑衣人搏命去了。 萧玉婉深吸了一口气,一缕晶莹汗珠自她鬓角滑下,她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面对死亡,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无所畏惧,但就在刚刚生死一瞬,她其实也在害怕,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有她舍不得的人和事。 正想到这里,突然身前一阵劲风拂过,她瞪大了眼睛,只见一把匕首向着她的心口方向飞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而在匕首的飞行轨迹上有一名卫士正为她纵身跃起,愿意用身体为她挡下这把讨命的暗器。 那名卫士的飞起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在自己眼前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