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院内,结果被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萧宇给惊了一跳。 他们见是江夏王世子,赶忙作揖行礼。 “那洞箫声来自何处?”萧宇问道。 两名护院对望了一眼,一人上前禀告:“回小王爷,那声音是从府上幕宾杨华杨将军院落内传出来的,想必是杨将军在此吹箫。” “他经常在夜间吹箫吗?” “正是。” 另一人上前:“若这萧声打搅了小王爷安歇,小人这就去知会一声杨将军。” 萧宇摆摆手:“不必,这萧声凄美哀婉,让我有所共情,就让杨将军多吹一会儿,我也可多欣赏一会儿这萧声。” 两名护院都面露诧异,听萧宇如此说来,也便拱手告辞,要到下一处巡视点巡视。 临行前,萧宇再次交代他们不要去打搅杨将军雅兴。 两人抱拳应诺。 萧宇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直到两名巡夜护院走远。 他才走到了先前女子站立的地方,他摸了摸墙壁,闪身进了那座侧门。 闻着凄婉萧声,萧宇走近了一处清幽的院墙。 萧声戛然而止,院内却传来了一对男女的清幽对话。 萧宇找到院门,站在门前向里窥伺。 月光如洗,将院内景致映得通亮。 女子在院中孤寂独立。 杨华面露惊疑,自台阶上缓缓站起,手中洞箫落地,沿着台阶滚至女子身前。 他眼含热泪,轻声唤道:“仙真……” 女子缓缓弯腰,将洞箫拣起,在手中小心擦拭。 一阵夜风拂过,女子将蒙面布巾摘下,绝美姿容暴露在夜色之中。 女子凝视着他,久久不言。 杨华缓缓向台阶下走去,伸出手臂,似想去抓这眼前的虚无。 “仙真,真的是你吗?” “是我。”女子步步后退,语调清冷,“杨华,听闻你将要大婚,我特来讨一杯喜酒来吃的。” 杨华脸上欣喜消散,愁苦满面,他微微张嘴似是有话又像无言。 他只轻轻唤出两个字, “仙真……” 便又陷入到了无尽的哽咽之中。 而女子的身子也在微微颤动,她言语凄冷,带着颤音。 “杨华,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整个建康城大街小巷都已传开金城公主就要下嫁于你的消息,新的领军将军府即日就要完工,作为你们的新家。 “南齐皇帝真是皇恩浩荡,金城公主也是柔情似水美若天仙,难怪你急着要背离大魏,投奔这建康,在这温柔富贵乡里享受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扬名立万。哼哼,金城公主能给你的,我统统都给不了! 女子语调哀怨,她眼中怒意渐浓。 “但是杨华,我不恨你投敌卖国,也不恨你舍我而去移情别恋,我只恨你一声不响,不辞而别,在你眼中我只是个累赘,你弃我就如敝履。” “仙真……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呢?”杨华先前的脚步停止,他叹息一声,“你何必再来呢?仙真的愁苦我感同身受,我之悲苦又何人知晓。七年前那个初入崇训宫为侍卫的杨华早就死了,死在了宫廷内斗、死在了机关算计、死在了兄弟相残,骨肉分离,如今漂泊南朝的只是空有躯壳的一抹孤魂,太后何必苦苦相逼呢?” 听闻此言,萧宇心中感到震撼,眼前这位女子莫非就是……就是掌握北朝实权的胡太后! 到底是多大的勇气让她敢于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出现在这南朝永宁长公主的府邸,来见她昔日的情郎呢? “相逼?呵呵,我何时相逼,你真是好绝情。” 胡仙真绝然摇头。 只见杨华痛苦面容望向浩瀚星辰,似有泪痕自颊边飞落。 “仙真,相逼也好,绝情也好,你我缘分已绝,回北朝去吧!手掌天下的摄政太后,不该因儿女私情出现在这南朝的土地上。” 胡仙真惨淡一笑,他笑声中似有哀怨、愁苦还有那不甘。 “杨华,你不敢看我,你在说谎。在我眼里杨华从来都是一个直言不讳的好男儿,什么时候也沾染上了这南朝之人口是心非的诈术?告诉我,这非你心中所想,对吗? “你可知你离我而去的这段时日里,我肝肠寸寸断,眼泪也已流干,我从不后悔心中有你,喜欢你,但我无法忍受你的绝情。” 杨华转身,负手而立,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我心已绝,为仙真好,为大魏江山好,请太后回銮,不要苦苦相逼。” 胡仙真凄然面孔显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