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她的面颊,笑道:“还好,不算远,山东近日来阴雨不断,钦天监的人说,那雨大概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收获的粮食没法晒,再不晒就都要发霉。皇爷爷让我去山东帮着把粮食运到天晴的地方晾晒,晒完再运回去。” 宋清月瞧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才明白原来前些日子他不光是为了磨坊,也为了这件事才辛苦了那么多日子,便配合地问道:“这运来运去的,得多少力气?人员、物资调度、管理事情也很多很杂吧?” 李昭的唇角微微翘起,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却依旧故作正经地道:“转运之事虽繁杂,能捞的好处却不少,确实想做的人不少。” “怎么陛下单单就选了殿下负责此事呢?想来朝里定是抢破了头的。”她笑盈盈地继续问。 李昭继续故作淡定,似是轻描淡写地道:“早先我写过一个兵马后勤驿传章程给皇爷爷瞧过,大约是皇爷爷觉得还不错,可用。” “那也是夫君先前一次次押运粮草得来的经验,旁的人可做不到哥哥这般周到细致,有条不紊。”她不要钱地夸赞着,继而又好奇地问道,“那运力成本什么的,朝廷出么?” 李昭道:“役夫在当地征调就可以了,马匹、粮草什么的,大约还要跟当地驿站商讨,指望兵部为了这事拨款是不可能的。” 驿转隶属兵部,然而秋收赋税又是户部得利的事,是以这件事两厢都可以推诿,谁也不愿意掏银子,那费用最后势必要摊到地方头上去。 普通官员办了也是办了,就算贪掉些粮食,造成点民怨,大约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毕竟比起收获的粮食堆在仓库里发霉,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若是王府办差却又是要另当别论了,那群御史会像是见到死尸的秃鹫一样兴奋,盯着你不放,群起而攻之。 要想把事情办快办好,还不被弹劾,不缺钱的肃王府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皇帝想必是这么盘算的吧? 宋清月皱眉:“你爷爷不拨款的么?是指望咱们王府贴银子进去?” 李昭给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宋清月很无语:“老爷子这算盘打得真是……” 皇帝防肃王府跟防贼一样,要什么不给什么,关键时刻还想着要你出力,出力不够,还要你出钱。 要自己是肃王,自己也得憋屈死。 宋清月想了想,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要说悄悄话,李昭配合地弯下腰来侧耳认真听。 “到我庄子上拉些煤去,弄点不要钱的煤还是可以的,实在来不及晾干的,建个晾房烘干。”宋清月低声道。 李昭抬了抬眉毛,微微勾起唇角来。 次日的朝会之后,李昭去了中路肃王的书房里,召集幕僚议事,又是忙到后半夜才结束,回了葆光殿看到宋清月和衣睡在他的塌上,卧室里燃着烛火,帐幔也不曾放下来。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宋清月翻了身,使劲撑着身体坐起来,眼睛似乎有些睁不开,就半眯着,问道:“什么时辰了?” 声音哑哑的,似乎还有点鼻塞,着实可爱得紧。 “丑末了。”李昭道,“怎的还不睡?” 宋清月迷迷糊糊的:“怕你就这么走了,想送送你。” 见她一副挣扎着想要使劲睁开眼的模样,他走过抱住她,一块躺下,道:“再睡会,城门还没开。” 这就是确定明日一早就要走了。 “那你走的时候记得喊我。”宋清月低低地嘟哝一句睡了过去。 李昭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搂着她只觉得心间被填满了,异常满足。 寅末的时候,林万福进来叫醒了李昭,出发的时辰到了。 李昭侧头看了一眼宋清月,见她睡得香甜,他又舍不得喊醒她了。 “月儿,为夫走了。”他轻声道。 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的烛光里微微扇动了两下,就又不动了。 李昭浅浅笑出来,在宋清月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掩上帐幔,吹了烛火,吩咐下人们别扰了世子妃的清梦,定要叫她好好睡饱了。 走出两步,却又折了回去,他掀开帐幔不知做了什么才又离开。 等宋清月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床边也空了,一瞧时辰,竟是快要午时了。 那人又悄没声地走了! 宋清月气恼地锤了一下还残留着那人气味的枕头,想要下床更衣,却突然发觉胸前空荡荡的,不太对劲,低头一瞧自己的肚兜好端端的又不见了! 哈! 李大郎,王八蛋! 李昭这次出公差的时间不短,宋清月乐得轻松,可以专心忙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