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被柳掌柜带进潜邸的时候就在心里叹道:这孩子的脑子全用来换运气了。 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芳此时还不明白自己遇上了怎样的造化,只瞧着王府高大红墙上熠熠生辉的青色琉璃瓦,心中充满了惶恐。 看到那位貌若天仙的王妃娘娘,更是害怕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站都站不起来。 宋清月呢, “先去帮着王顾氏带小世子吧。” 宋清月这话说出口,叫屋中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娘……娘娘!”白嬷嬷不依了,失声叫出口。 宋清月摆摆手,继续笑着对吕阿芳和善地说道:“阿芳,你先起来,不必紧张。除了打扫房间、给小世子换尿布,陪着他玩以外,你每日的任务便是在早晨的时候,当着小世子的面好好跟着先生念书、学习就成了。别的先别担心。” 一屋子人都不明白世子妃的意思,但娘娘既然这么吩咐了,那便照做吧。 宋清月又问:“现在三年级的学生里,除了苏苏、小圆、小枣、东萍、五个人,剩下的谁成绩最好?” 现在负责上晨课的墨染道:“莹儿。” “那就让莹儿给阿芳上课吧,让她耐心点,好好教每个时辰给她四十文的补课费。” 墨染笑着应了。 是时候再培养一个晨课先生出来了。 晚上李昭归家,听闻自家娘子给儿子找了个笨丫头做贴身婢女,心中不免也疑惑起来。 “去洗衣房,或是当个园洒扫不都成么?何必要她去照顾阿琨?” 用罢晚膳,抱着儿子去园里遛弯的时候李昭问起来。 “倒也没什么。”宋清月挽着李昭的胳膊慢吞吞说道,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这么做是对是错。 “我不想让阿琨身边只有一帮精明上天的人精,留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笨丫头在他身边,说不定能说点常人不敢说的话,能做些常人不敢做的事。再有,我想叫他从小就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是各种各样的,有天资聪颖的,就有天资有所欠缺的,可就算资质有差别,谁都有好好活着的权利。” 李昭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宋清月又道:“这个孩子生来就是上位者,我希望他是个心怀慈悲的上位者,千万别像他爹爹一样,仗着身份欺凌弱小……” 李昭嘶了一声,转过脸来压迫性地盯着宋清月,宋清月不怕他,十分大胆地看回去。 “我……本王如何欺凌弱小了?” “哈!当初赞咱两还没成婚的时候,我问你若是我不嫁你成不成?你怎么回答的,你不记得了?” “我说什么了?”李昭莫名心虚,但是他是真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 “你说,哪个敢娶我,你立刻就去把人给剁了!” “我……真这么说了?”李昭更心虚了,这话还真像是自己能说出口的,别说从前,就算是现在他依旧是这么想的,并且觉得日后自家儿子若是遇上了喜欢的姑娘,他也定会教他,先甭管那姑娘愿不愿意,娶回家再说!必竟是他爷爷跟他老子两代人的人生经验! 宋清月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臭男人定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日后若是他胆敢教坏自家乖宝贝,她定要找他算账!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这一届秋闱的结果公布之后,京城又热闹了一阵。 倒是又有媒人上宋府的门问了问四姑娘的婚事,基本上都是经年刚中举的举子。这不是宋大人虽然辞官了,可皇帝依旧舍不得这位能臣么,还让他帮着建皇家书局印刷厂呢。 这说明啥? 说明宋大人未失圣心! 保不准过不了几年又能起复呢! 宋建鸣也被这几位举子前来向自家闺女提亲的举动给取悦了——他的江湖地位仍在! 于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有俩举子当即激动地跪下磕头求拜宋大人为师。 宋大人心里挺高兴,不过全部都拒绝了。 除非他当真辞职不想再当官了,才会认下这个师傅名分,可现在他还等着三四年之后,重新步入朝堂呢,这名份,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认的。 他很清醒地知道,皇帝之所以如此信任自己,便是因为他宋建鸣是个不结党不营私的孤臣。 除了皇帝,他无它处可依仗。 这年头,师徒好比父子,谁知道这些小子里头,谁忠谁奸?万一这些人里头出个大贪官,他岂不要被连累?他可还有个女儿在大殿下那儿做王妃呢!他被连累是小事,万一闺女和大殿下被连累了,才是大事! 此事由不得他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