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是六月十三到的长安,乃是南越九真人士,吃住都很好。” “南越?”卫少儿咀嚼着字眼,“那殷姑子怎会千里迢迢到长安来?” “民女到长安是为寻亲而来。半道被盗了全部身家,幸蒙君侯收留搭救,民女方能幸免于难。”殷陈惯会真话掺着假话说,寻亲是真,被盗身家是假,但是入狱之事,亦是霍去病所搭救。 “所以姑子是没有寻到亲人?”卫少儿端起琉璃杯饮了一口。 “民女正是苦恼于此,近来多有叨扰,不知是否会引起甚误会?” 听着她对答如流,卫少儿心中的怒气平息了几分,她转眼看向霍去病,却见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亲人叫甚名,我可帮你问询一二。”卫少儿看向殷陈,目光也带着问询。 卫少儿生得比卫子夫更凌厉些,下巴收得更窄,内眼角下勾角度更为尖利。这类人的心思,大多摆在面上。 “阿母,此乃殷姑子私事。”从殷陈一进门便一直沉默着的霍去病忽然道。 他手指微蜷,却瞟向殷陈。 卫少儿脸上闪过一丝窘态,“殷姑子既是你的友人,阿母自然想着能出一些力。” 殷陈躬身道:“多谢夫人关怀,民女私事实不敢叫夫人费心。” 卫少儿看着少女明丽的眉眼,弯唇一笑,“如此,若姑子有任何需要,都可到陈宅寻我,陈宅就在清平坊西南角。” “多谢夫人。”殷陈又朝上首一礼。 此事才算过了,殷陈被卫少儿留下用了一顿朝食。 饭后,殷陈被陈家两兄妹拉到一旁,陈茵朝她一礼,“多谢殷陈姊姊。” 殷陈扶起小陈茵,只道:“此事因我而起,只是今后莫要在你阿母面前提起我。” “阿茵省得了。” 看着兄妹二人携手而去,殷陈垂眸暗叹一口气,她没料到卫少儿和霍去病母子二人会因她起争执。 回到东院,她便开始收拾东西,想着在东市先寻个客店住下。 阿娜妮那个戏谑的眼神还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旋,此回卫少儿同霍去病的争执,其中定有阿娜妮的作用,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卫二刘嫦。 她不怕陷入麻烦,但这样的局面,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对她此行绝无益处。 两个小丫鬟见她忙上忙下,不解道:“姑子这是作甚?” “我决定搬出去。”她头也不回道。 红雪一惊,连忙跑到小阁禀告霍去病。 霍去病正在阁中假寐。 红雪走到阁外,喘着粗气道:“君侯,殷姑子说要离开。” 听到离开二字,霍去病睁开眼,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了过来。 她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昭平君和隆虑公主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样贸然离开庇护之所,定有深意。 他站起身,往东院去。 正抱着箱笼准备跑路的殷陈和匆匆而至的霍去病打了个正照面。 霍去病盯着她,殷陈顿觉不妙,将箱子放下,一脸窘迫,仿佛被他撞见了糗事,道:“我正要去同郎君告别呢。” 他看着搁在边上的箱子,视线转到她肩上的包袱,“姑子惯会做这先斩后奏之事。” 青芜和红雪知殷陈走不了了,方才的惆怅一扫而空,转身继续下六博棋去了。 殷陈咬住下唇,尴尬一笑,“郎君是长安众多姑子的春闺梦里人,收留我一个女子多有不便,我也不可多打扰郎君不是,若是影响了郎君的说亲事多不好。” 那道冷清的目光盯着她,直盯得殷陈莫名有些心虚。 “姑子为何不守诺?”霍去病的语气带着一些诘责意味。 不知他这话是何意,殷陈并不记得同他做过甚承诺,皇后之毒她搬出去也可进宫去解,看着他微蹙的眉头,问道:“郎君说的是何诺?” 霍去病心中升起一丝不快,冷声道:“姑子不是要教我吹笛。” 她竟忘了,做出的承诺就如此难以遵守吗? 殷陈是记得那夜的情形,只是他那时并无多大兴趣,她也只是随口一提,她以为他已忘了,所以便没有再提。 如此想来,的确是自己的错。 殷陈将包袱放下,“我可是个极守诺的人,那便得多打扰郎君半月了。” 霍去病颔首。 殷陈心中高悬的石头,忽然轻飘飘坠了地,她想了想,道:“郎君可以收网了。” 霍去病看她一眼,不知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