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迈出一半的步子收了回来:“你想对付宗湖?” 束飞鸾其实只是怨毒地咒骂,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宗荔和宗湖,可是此时裴夏的询问却让他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他急忙恨恨地点头:“我一定要让他们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裴夏的那抹温和笑意又重新挂回了脸上:“飞鸾不要着急,慢慢说说看,你去宗家,去传奇书肆,都看到什么了?” 小满之后,朝林府降雨骤然增多,甚至于下了几场暴雨,让许多人都开始忧心。不过还好,等芒种过后,雨势渐渐收住,到底是没能形成洪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童试当中的最后一关:院试,还需要等待一年多的时间。而端午之后天气渐渐炎热难耐,鹤灵书院便给已经通过府试的学生放了长假,让他们在家中自行温书,等到立秋后再行报道。 宋玺元这下便干脆待在家中,过得很是悠闲自在,每日早起背书,晚间习字,白日里宗湖与一众同窗会偶尔相约一起探讨学问。 最开始大家还相约在酒楼茶肆,可是时间一长都觉得花销昂贵,便开始轮流在各家集合。 宋玺元并不算是其中家境最优渥的,但是曾映与左玉都热情好客,宋玺元又做的一手好菜,时间一长,大家反倒最喜欢来这个小院中坐着。当然每次来的时候也从不空手,基本都是自备食材。 这一日,大家又齐聚在这小院中,由于宗湖经常来,宗荔便也干脆经常到这里来串个门送点东西,时不时打打下手,和曾映一家倒是越发熟稔起来。 而左玉却并未跟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在自己屋中与窦将叙话。 “两个月的时间便收回本金了?窦掌柜真是精明能干啊!” 面对左玉的大力夸奖,窦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少东家的主意好,我只是照办罢了。” 两个人又商业互夸了好几轮,这才相视一笑开始说正事。 “束飞鸾最近再没来找过麻烦?” “最开始来过两次,但是正如少东家所料,我们将他赶出去后,他便四处嚷嚷,说传奇书肆卖的话本子都是造谣生事,让大家不要信。然后没过一会儿他就被带走了,第二日又鼻青脸肿地被扔在街上。” “是周、吴、何家的几位少爷动的手?” 窦将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少东家说的不错,您真是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这几位少爷的话本子,虽然销量比不上‘邱同甫’那本,但是这几家的大人却暗中买了不少四处送人。” “那是自然。”左玉点点头,不同于将束飞鸾塑造成‘邱同甫’这样一个反面角色,她准备的其他话本子可都是基于现实的基础上大夸特夸,将这几位少爷生平仅有的闪光点无限放大,塑造出一个个少年英杰的形象。 虽说其中用了化名,但是一方面有着礼品激励,大家会不遗余力去打听,另一方面也让柯嘉庆提前跟这几位少爷都打过招呼,算是询问是否能使用他们的“肖像权”,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没人反对。 所以那几本话本子的原型是谁,不消大家多猜,他们本人就会暗中宣扬出去。 可就在这几位少爷终于出了一把风头的时候,束飞鸾却冒出来质疑传奇书肆的话本子的真实性,这不是往这几位少爷及其家长兴头上泼冷水吗?他不挨打谁挨打? “少东家,如今书肆中已经招到了两位擅长写话本子的先生,您看接下来的工作是不是就让他们来做?” 左玉却摇摇头,面色逐渐认真起来:“不,下一本,定要我亲自来写,好好写。” 窦将一愣:“少东家已经想好要写谁了吗?” 左玉眼中的笑意不自觉温暖许多:“下一本,我想写玺元。” 宋玺元此时正与一位同窗殷胥激烈辩论,半个时辰后,殷胥不敌,败下阵来。 宋玺元马上见好就收:“承让了,其实我觉得你的观点非常新颖。若是这样去论述……” 他一边提出自己的建议,一边询问对方的观点,很快便将一个观点逐渐扩展为一篇文章。 殷胥心中本还有几分不服,却渐渐转为一脸敬佩之色,离开小院时还对着其他人感慨:“难怪你们都爱来寻他,他既不急追猛打,又不装腔作势。明明自己占着优势,帮起我们来却是如此不遗余力,他图什么啊?” 大家毕竟是竞争的关系,怎么会有人真的毫无保留地慷慨以授? 宗湖一直沉默着,此时却突然出声:“福来者福往,爱往者爱返。他这样,很好。” 宗湖竟然会主动评价别人,还是如此赞颂之语,大家惊了片刻。可是一联想宋玺元的为人处世,不由得点点头,他确实当得起这样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