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也不是太辛苦的事情,反而有种艰难的浪漫,如果忽略是我们两个人在做的话。 “从哪里开始呢?”我蹲在地上,在雪地上写下【芥川龙之介】,先是汉字,然后是它的平假名,真的挺奇妙的,上一次我写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高校的文学考试上。 那时候我还在日本读书,我们的国语老师非常喜欢芥川龙之介,上到他的文章总是洋洋洒洒谈一大堆东西,考试的时候也总喜欢出芥川的文学知识,当时有人说,只要把芥川龙之介的作品看完,国语这门课就一定能拿到优秀。 抱着有趣的心态,我真的去看了,左右大多是一些短篇小说,即使是《中国游记》也不晦涩,再怎么说也比要求的《源氏物语》更好读。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紫式部和她的《源氏物语》呢? 因为现代人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一个和文豪相同的名字吧。那个时候我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会真的认识一个叫芥川龙之介的人。 想远了…… 现在到了这里,我能记住那么多作品也有那位老师的一大功劳。 * “我认识自己的名字。假名也可以跳过了。”他也捏着树枝,在雪地上随意地写写画画。 “原来芥川君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吗?”于是我又写下【南宫惠】三个字,“这是我的名字哦。” 也许是处于对过去的怀念,我没有在后面加上假名,只是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三个汉字,虽然这些在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意义,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知道这三个字的内涵。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意那一切。 * “居然是这几个字吗?” 他凝视了雪地一会,又来回应我的上一个问题,“我姑且也是被启蒙过的,在食物充足的季节里,也曾用巧克力棒去交换过识字者的教学,很昂贵的。” 他的语气里并无不舍或者心痛之类的情绪,只是单纯地陈述识字在贫民街的物价水平。 风很大,很快就把我们在雪地上书写的字迹吹散了,除了我们的记忆里之外,再也找不到我们写字的痕迹,真是毫不留情的冬天啊。 芥川君学东西很快,至少我感觉比我学日语的时候快得多了,这是当然的,毕竟日语是他的母语嘛,我教他的也大多是贫民街生活里经常碰见的东西,他理解这些词语是很容易的。 “芥川君很厉害呀,学的很快。” 我说着说着就回头去看芥川君的表情,他的脸上似乎是被寒风吹久了,脸颊上刮出一片浅红的痕迹。 天气到底是太冷了,芥川龙之介昨天还在发烧,或许不适合一下子学太多东西吧,脑力活动也是相当消耗精力的。 我们可能是时候去躲一下风了。 * 我想现在就放下笔,然而一个念头击中了我,我半站起来的身子又摇摇晃晃地跌坐回来了,一下子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很痛,但是坚定了我的决心。 “怎么了?”他疑惑地抬头,淡漠的视线和我恰好对上。 “芥川君,今天我们再学最后一个吧。” 他对我接下来想写那个字一无所知,只是随意的点头回应。 我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噗噗直跳,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字,写出来就好,不管他理不理解,先告诉他这是存在的,存在于所有人的心里,包括芥川龙之介的心里面。 我一笔一划写出“楽しい”【愉快】。然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芥川君,我在期待什么呢?也许我自己都不清楚。 总之我的眼神热烈的让他感受到了。 他奇怪地看看我,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不直接说出这个词的意思,他清秀的眉眼纠结了一会,摸摸自己的下巴。 “我记起来了,有大街上的小卡片上印着这个。” 小卡片? 贫民街道大街上的—— 他接触到的还能是什么小卡片! 接着,我想起来我在路上也看到过。 不! 我在心里痛骂这个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社会,有多少幼小的孩子遭到荼毒,还偏偏是我在教他认读的时候想起来了,完全打消了我之前所有脑内规划的教学导入,再正经再文艺的引导都变成一堆不存在的废纸。 本人才刚刚开始的日语教师生涯惨遭滑铁卢。 “忘掉那个芥川君。”我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充满了“小卡片”,已经在哀嚎了,即使他完全没有这个词的印象也比现在这个情况要好得多,不如说,没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