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似乎已经没有茶水了,然后他询问我,“惠,你认为,” 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离开同伴,来到这个世界,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芥川龙之介漆黑的眼睛注视着我,目色幽深,渴望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这要怎么说呢……” 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在心里思考,几次想开口都又闭嘴,把几个不合适的形容词排除掉。 “我还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但是奇迹似乎也分幸运与不幸,而我经历的似乎是两者的结合体。 重新掉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并不会因为有过经历就变得愉快,虽然周围人的友好的确缩减了我适应的时间。 即使到达这里之后我才算是真的睁开眼睛直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才开始不再限制自己的生命。 但是……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和那个他说,我的过去,我的计划,还有应该和他一起找到的、意义。”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很轻。出于一种愧疚心理,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意义,但是,没有完成我和芥川君的约定。 虽然也许他自己也可以找到,但我也清楚,我的芥川君并不是很积极的性格,有时候也很敏感,总是觉得孤独。他的孤独似乎永远无人可解,只有他自己忍受。 指望他有一天突然发现生活的美好,然后积极乐观地活下去,不如做梦比较快,做梦也不会那么离奇。 在离开他之后我也会想,如果我在他透明的生活中,有存下一瞬间的温暖和闪光,那应该就是我能留给他的所有了。 但我害怕他长时间站在那个无能为力的夜晚。他一定会怪自己。 …… “不过,来到这里之后,我多少对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有点想法了。” “和之前相比,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所以,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吧。”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感觉像是把堵在喉咙里的情绪都倒出来一样。 沉浸于自己情绪的我没有注意到芥川龙之介脸上表情微妙的变化,然后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后颈处轻捏着,没有什么别的意味,更像是猫妈妈抚慰小猫的动作。 芥川龙之介似乎试图安慰我,“贤治君和在下说,吉凶都是对等的,如果你觉得自己的不幸的,那就是把多余的幸运留给其他留下的人了。” 我在椅子上坐直了,认真地看着他,“那我如果认为是幸运的呢?我可不想让芥川君和银变得不幸。” 芥川龙之介:“那就是他们有多余的幸运分给你。” “在下的运气也可以与你分享,因为能遇见惠是幸运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像个大人了,不是指音色,而是指透露出的那种态度,带着宽容和保护,还有一些更深层的意味。 这一次,我终于未在他的身上看到芥川君的影子。 不会再错认了。 两个芥川龙之介是不同的个体。龙之介君直白得令我有点害羞了,被说“遇见我就是幸运的事情”什么的,未免有些太犯规了点。 而且他居然真的是那么想的。 “龙之介君……” 我说出这几个音节的时候,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道从我的喉管深处涌出,停留在我的舌尖,还有他放在我后颈处的手指,竟有点灼热的意思了。 “分享什么东西呢?我有份吗?”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我背后响起来,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两块白布架住了我的腋窝。 与谢野晶子从医务室里走出来,斜挑了眉眼,面露笑意地看着我和龙之介君。 然后,似乎有什么气氛被打破了。 “是运气啦。”我揉揉自己的脸颊站起来。 错过了芥川龙之介和与谢野晶子交锋的眼神。 芥川龙之介失望败退。 “我们侦探社都是命运与共的吧,这种东西不是本来就连着的吗?” 说得有道理呢。也许是直觉的作用,我下意识地忽视了周围的氛围和先前不同了。 “与谢野、还有惠和芥川,你们两个都在吗?正好,有个委托需要你们出去一趟。”国木田独步匆匆踢开门。 “好的。”芥川龙之介第一个回答,然后还没有收回来的罗生门拖着我出门。 我:“国木田先生,具体的情况请发在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