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是真的非常急切的事务了,一下楼就有被招呼来的的士等着。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我才想起问龙之介君。 “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呢?” 芥川龙之介面带郁色,“事实上,在下如今迫切地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先是照顾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八岁的孩子,然后是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看完全看不懂的资料,还有在醒着的时候被肢解……” 他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然而从他逐渐拔高的语调就能听出龙之介君的崩溃了。 与谢野晶子打断了龙之介君继续抱怨的话,“看看国木田先生发来的前置资料吧。” 国木田独步当然不可能只把资料发在我一个人手机里,但是芥川龙之介却依旧两手插兜,宁愿靠过来,费力而专注地盯着我手里的屏幕。 有时候龙之介君也太爱犯懒了。 “我念一下吧——” “12月3日凌晨四时,横滨市区北部的一家地下台球馆,早上清洁工在厕所打扫的时候突然发现两具尸体,还有一个幸存者,但是已经处于气息微弱的状态。” “在案发所在地,目击者声称有一个从来没在附近见过的年轻人拿着刀在徘徊。” “那个地下台球馆是会员引荐制度,所以,大多数人都是熟面孔。” 信息是一条条零散的,像是才发生就被发送过来了。 司机:“那个年轻人就是凶手吗?” “不一定,除非他精神不正常,哪有正常人杀了人之后还大摇大摆的。”与谢野晶子靠着窗户,疲惫地揉着眉眼,“可开快点吗先生?濒死的人活不了太久。” “那样就超速了。” “能开多快就多快,罚款我们付。” 幽暗的车内,屏幕的蓝光倒映在我们的脸上,留下明明暗暗的一片。 “到了。” 不久之后,司机稳稳停下车,然后熄火,引擎隆隆的声音消失。 * 走进这个所谓的地下台球场后没多久,芥川龙之介狼狈地咳呛了几声。 “这里的味道好奇怪啊。” 湿漉漉的地面上黏着着经年累月留下来的污垢,角落里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头顶上五颜六色的灯牌发着廉价的彩光。不像是正经的台球室。 也许是主人品味太差有不在乎卫生。 “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克制一下呼吸的频率吧。”与谢野晶子捂着鼻子对我们说,“怪不得发消息的人那么含糊,什么地下台球,是地下抽叶子才对。” 我跟龙之介君都是齐齐皱眉,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这只是横滨众多怪像其中之一。 硬皮鞋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从附近传来,伴随着钥匙响动的声音,两个穿着马甲的青年男子跑过来。 “与谢野小姐,请随我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急促地说着。 与谢野晶子随他离开,剩下的那个更瘦削的男人一脸苦相,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有种时刻被惊险着的感觉。 “还有二位,麻烦你们了,我带你们去见暴徒,那个拿刀的年轻人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我和龙之介君对视一眼,都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龙之介君是怎么考虑的,但一个真正的暴徒恐怕不会那么乖巧的被关在房间里面,事情比他们表面上说的要更复杂。 * 那个男人带着我们往建筑的深处走去,人声的喧哗逐渐消失,我们走在黑暗里已经很久了,周围空落落的。 芥川龙之介停下脚步注视着我们前面带路的那个瘦削男人,周遭的安静几乎像沼泽一样令人窒息了。 我听见不远处滴嗒的水声,一滴、两滴、非常缓慢,并且断断续续。 “还没有到要对我们下手的地方吗?”他冷笑着开口。 瘦长的男子极其从容地转身面对我们,我这才仔细地观察他的相貌。 此人面容并不算丑陋,然而微黄的脸颊瘦削得颧骨高突,眼窝深陷,眼角都是干纹,薄薄的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简直像是个死人。 “不愧是这个地方的能力份子,感觉比那些普通人敏锐多了啊。” 男人的嘴一张一合,沙哑的声音里透露出傲慢和轻蔑。 “如果你以为自己能瞒多久,我们就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愚蠢了。” 蜘蛛之丝被我团在手心里,飕飕飞出去企图绑住这个男人,男人飞速地闪避着,“你的同伙呢?算了,一会再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