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直系亲属又不能输血,”席鸣按着人道,“我是B型,抽我的吧。” 赵重云睁大眼,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他……” 他是千万个不赞成,但刚要和谢轻非说什么时,却发现她面色有点发青。 不待询问,就听她道:“小赵你陪席鸣一起去,少辉跟我去看看秦永慧的情况。” 完事后席鸣按住针孔,赵重云围着他转得脚底冒烟,十分气愤道:“你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要给张玉衡这种人输血?” “那也不能就让他死了吧?”席鸣对他的情绪激动很是奇怪道,“再说了,平时献血也不知道用在什么人身上,目的只是救命而已,人命还分贵贱吗?就算躺里头的是王爽我也照救啊。” “可是这种人他就活该……”赵重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又不想认同他的话。在他心里张玉衡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姐姐还活着的时候不知珍惜,人死了还想从对方身上谋利。如果他哥当年没有牺牲,他恨不能够掏心掏肺对他好呢,哪会跟张玉衡似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如果张玉衡能和王爽一样……岂非也是给死去的张燕出了气? “行啦,瞅你那样,嘴巴都能挂油桶了。”席鸣打趣道。 嬉皮笑脸的,棉球还按在针眼上呢,怎么就笑得出来。 赵重云有些生气道:“你还有闲心开玩笑?” “没开玩笑,哥给你上课呢。”席鸣笑完了正色起来,“张玉衡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起码在我们看来他自私又小心眼儿——哦对了,他还说我哥坏话。但如果仅因为这些事就用善与恶给他下定义也太有失偏颇。” 赵重云怪声怪气道:“哦,难不成他还有优点了?” 席鸣:“你怎么确定他没有?” “我……”赵重云一时语滞。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优点,或许有吧,师尊说过他是个好医生,这一点算不算?” 席鸣估计自己胳膊上的小眼儿愈合了,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把棉签往垃圾桶里掷,无奈准头太差没扔进去,只得灰溜溜地走去捡起来重新丢。 “法律都没给张玉衡定罪,你就先别仇视人家了。与其想着我献血救了个没良心的畜生,换个角度想我救的也是条对社会还算有贡献的生命,会不会好过点?” 赵重云自我消化了下,问道:“这也是谢队教你的吗?” 席鸣道:“这我哥教我的。他说了解一个人的前提是尊重对方,所以就算对待嫌疑人也不能直接把他当作坏人看待,因为在把别人定义为坏人时你自己内心就已经产生负面情绪了,个人的心情受到影响,还怎么保持判断力的准确?你一个警察总不能比罪犯还激动吧。” 赵重云还在沉思他的话,随即感觉后背被拍了一下,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席鸣:“打我干吗?” 席鸣围着他转了一圈,自个儿笑得不行:“我就纳闷你怎么一天到晚这么正经八百的,脑回路是,腰板也是,穿背背佳了?” “什么玩意儿。”赵重云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懒得搭理他。 “小赵,”席鸣在他身后低低道,“我们是警察,确实拥有一点普通群众没有的权力,但这也是法律赋予我们职业的,并不是我们本身有多高人一等。既然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死去的人讨个公道,那就应该更加该尊重生命才对。” 赵重云双唇颤了颤。 正经了没几秒,席鸣伸了个懒腰,调子又变回了轻扬戏谑的节奏:“这次可不是我师尊和我哥说的啊,纯属本人亲传,你好好吸收。” 赵重云道:“别给自己涨辈分。” 这种当前辈教育新人的感觉非常的爽,席鸣登时满血复活,到了走廊外想找师尊求夸夸,却发现谢轻非正不知和吕少辉说完什么,心不在焉地站在原地,面上表情罕见地颓然。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后跟上来的赵重云险些撞到他,疑道:“怎么了?” 故也看向谢轻非,话头顿时灭了。 她一直也没对涉案人员发表过过分主观的看法,表现得就像席鸣刚刚说的一样。也唯有她能在众人都以为张玉衡是凶手并对他展开审讯时,和和气气叫上一声“张医生”,和他闲话家常。 然而这时,两人却从她身上读出了莫大的无能为力和沮丧。 “师尊……你怎么了?”席鸣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是担心张玉衡救不活吗?” “张燕是O型血,”谢轻非漆黑的双眸转向他,扯出个略带嘲讽的笑,“两个AB型血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