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她先陪我们玩了玩,然后送回去就死了。” 许柠嘴唇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 妈妈是……被害死的? 家里人……都不知道? 都以为……她…… ……是病死的? 黄西装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更加来劲了。 他贴到许柠耳边:“啧,现在想想,她的叫声。真浪啊。不知道,你的怎样呢?” 许柠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虚空。 她对妈妈的印象。 就是一张没有温度的照片。 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所谓的“妈妈”。 只是个拟声词。 没有温度的符号外壳。 可是,很奇怪。 在知道妈妈不是病逝后。 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 她…… 当时是什么情绪呢? 委屈?不甘?绝望? 黄西装:“哦对了,你的亲亲梅姨,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从裤兜里拎出一个小巧的奶白色书签。 书签被塑封过,正上方打了孔,系着彩绳编成的绳结。 正面用蜡笔画着一个小人:黑色波浪线组成长发,眼睛弯得像月牙,笑容的弧度把握得刚刚好。 小人穿着粉裙子,脚踏粉高跟,站在太阳下。四周飘满五瓣花。 书签背面写着两列字—— “最美的妈妈!” “母亲节快乐!” 许柠认得这玩意儿。 是三岁的时候,她做给梅念兰的“母亲节礼物”。 虽然丑且粗糙,却也是磨了好几个版本后的最终成品。 她扯扯嘴角,哑然失笑。 应该感激梅念兰把“礼物”留那么久吗? 故意留那么久。 就是为了到这一刻…… 开嘲讽吧? 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倘若。 妈妈的魂魄那时候还在…… 看到自己的女儿抱着凶手喊“妈妈”,兴致勃勃给凶手做母亲节礼物…… 会作何感想呢? 许柠眼睛有些发酸,心脏突然很痛。 并非奶奶去世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 像有什么东西,从心脏内部,往外灼烧。 身体想要厉声尖叫,却被紧紧裹住,无法发声。 憋得闷痛。 黄西装胜券在握,笑得更加嘚瑟。 “你妈妈还求我们别碰你呢。” “我当时说,我们当然不会碰啊,肯定要帮她好好照顾你的。然后她就哭了。” “哎,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呐……” 许柠四肢发麻。 耳畔的鼓点声越来越密集。 突然。 颅内“啪”地一响。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一股辛辣感涌向嗓子眼。 烫得喉咙难受。 腹部似乎冒出了一小撮火苗。 越烧,越旺。 黄西装手指撩起许柠的鬓发:“我肯定会帮她好好照顾你的。” 许柠回过神。 静静看着他。 唇角微微扬起。 周身血液开始沸腾。 每一根神经都在颤动。 分不清是愤怒。 还是兴奋。 隧道口。 一辆路虎停靠在路边。 驾驶位坐着个光头,他面色黑黄,身形魁梧,穿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根烟,透过车内后视镜,眯眼打量梅念兰。 梅念兰早就察觉到他那无所忌惮的目光,但也没说什么,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地涂着口红。 光头嘿嘿笑着,身体往后靠,手也朝后伸了过去。 忽然。 车子猛地一晃。 光头的脑袋砰地一下磕在坐椅椅背上。 远处传来几声轰响。 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 天与地,树与路。 都晃出了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