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修彰偷偷溜出车队后不久,一行人就在城门口迎头撞上太傅家里的下人在驱赶过往马车。
“滚滚滚!你们这些贱民,快给我们家大公子的马车让道。”膀大腰圆的管家一见面露厌恶的行人,竖起两只眼睛就开始骂人。
坐在马车上的冯观如听见后,掀开门帘瞧了一眼。
那位管家正在车队前面,指着马车痛骂:“哪来的穷酸门户?赶紧死到一边去,耽误了我们大公子回京,你们可吃罪不起。”
随后提拔起来的这名侍卫长算是脾气好的,他原本是想上前说明身份,看在同为京中勋贵的份上,互相给个面子。
谁料这管家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惹得他也生起火来,加之马车上还有侯府刚迎回的七小姐,若是让侯爷知道,他定是要进戒律堂的。
“哎!还敢瞪本管家。你不知道我是太傅府的吗?若是惹恼了我,我就去京兆尹那儿告你们一状,把你们全部抓进大牢里。”
听了这话,周围的行人也都愤慨起来,大家都看不惯这种趾高气扬仗势欺人的家伙,但碍于太傅府的权势,也没人敢主动出头。
高门大户有这等仗势欺人的仆从不奇怪,像他这般如此嚣张的才奇怪。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身边的侍从也不如他这般趾高气扬。
冯观如心思一动,叫来旁边的侍卫耳语几句。
小侍卫脑袋里冒出了许多问号,不过还是打马上前将七小姐的话告诉了侍卫长:“林哥,七小姐不让咱们说出侯府的名号,只管拖段时间便是。”
侍卫长也是一肚子的纳闷儿,但这是七小姐的命令,他也只好遵从,于是他拿出小时候跟隔壁村狗蛋骂战的气势来,叉着腰与董管家针锋相对起来。
冯观如捻着一张新的符篆,唇齿微动,驱使着符篆从众人的脚下穿过,悄悄贴上了董管家的脚后跟。
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疾驰而来,到城门口,马车里钻出一个身着云缎锦衣的公子哥,他不仅五官秀美,而且贵气逼人,只是眉宇间的浓重厌恶让他的面容有些狰狞。
这显然就是那位董管家口中太傅家的大公子了。
看见大公子来了,董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马车跟前,脸上堆起了笑,一开口就准备给公子留个好印象。
“庶出的贱崽子!你是走了什么大运,才能狸猫换太子,成了我们太傅府的大公子?!若不是段夫人无所出,轮得到你蹬鼻子上脸当继承人吗?”
袁成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夺过侍从的马鞭,狠狠甩在了董管家的身上。
董管家疼得直哎呦,可嘴里的心里话却止不住地往外涌:“就你这德性,在国子监多年却连个功名都考不上,若不是上辈子积德托生在太傅府中,这辈子怕是当个乞丐都会饿死在路边。”
袁成济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当场把董管家的嘴给缝上。
周围的人瞧见这位董管家开口就骂自己的主子,纷纷捂嘴笑了起来,一时间城门口洋溢起了欢乐的氛围。
车队中间的冯观如功成身退,抿着唇微微笑了起来。
在世间行走多年,她随师兄也见惯了以势压人,现在轮到她成为能压人的势,她却并不想这么做。若人人都习惯了以势压人,世上的公平就更难寻了。
她还是习惯按照自己的方法让恶人有恶报,这样既不损天道修为,也能让人间法则更好运行。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剧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中众人瞧见了几十匹极为威风的铁甲马,所有骑兵都隐隐保护着中间的那辆玄铁马车。
“是摄政王!”
“摄政王回来了!”
原本还在看戏的众人,注意力被呼啸而来的车队完全吸引过去。他们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既畏惧,又隐隐有些兴奋的表情。
冯观如可以理解他们的畏惧,毕竟摄政王在民间的名声可是不怎么好,据说他与晋国交战之时,曾经下令将晋国十几万士兵全部杀尽。
尽管此举给夏国争取了喘息之机,却让摄政王的杀神之名传遍天下,不光是其他国的人极为畏惧,也让夏国之人提起摄政王三个字,心底便油然而生一股寒气。
摄政王的玄铁马队,又让董管家吃了一嘴的灰尘,搞得他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得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以头磕地给太傅的大公子赔不是。
冯观如有些可惜地放下了帘子。
“七小姐,幸会。”一声招呼让冯观如的手顿了顿。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与马车上的摄政王桓渊对视一眼。
冯观如有些不解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份的,明明在山上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冠勇侯府的七小姐。
不过这也没什么,之后遇到的时候再问就是了。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宜多说什么,冯观如微微颔首,撂下了帘子,准备等桓渊的马车过去之后再走。
谁料想这些玄铁骑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搞得大家都不知道摄政王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那位袁大公子上前作了个揖,谨慎地问道:“殿下,您是让我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