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婆子摇了摇头:“我只跟着陶道长见过几次,对方每次都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是男是女?”桓渊追问。
崔婆子的语气极为肯定:“听她说话,应当是个中年妇人,还是高门贵族出身。”
中年妇人?
冯观如一开始以为是侯府的政敌,但听了崔婆子这番话,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发散一下思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冯观如微蹙着眉头反问。
崔婆子如实说道:“她说话用词跟平头老百姓不同,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你的符是从长髯道人那里得来的?他是谁?”桓渊关注点与冯观如不同。
崔婆子此刻知无不言:“他姓陶,是我几年前偶然认识的一位道长。”
“平时我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就会在门口挂上一个红灯笼,他看见以后就会来寻我,事后跟他五五分账。”
红灯笼?看来之前想用这个崔婆子钓出长髯道人的计划恐怕没有多大效果。
“你是极乐教的人吗?”桓渊出言问道。
崔婆子突然一脸惊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说出半个字。
冯观如察觉到问题,许达的下场浮现在眼前,手掐法诀立即撤回了真言符篆。
崔婆子摸着自己还跳动的心脏松了口气,嘴里自言自语道:“就差一点儿……”
“你可以换种方式说,写字,或者编成一个故事都可以。”
冯观如显然不准备放过这个了解极乐教的机会。
崔婆子面色迟疑。
“一万两黄金。”桓渊不断加码。
“这……”
崔婆子面对黄金的诱惑也动摇了,她咬了咬后槽牙,右脚一跺,还是下了决心。
“七八年,有一个逃难到京城的妇人意外捡到了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字……反面刻的是神明显灵图,妇人将令牌还给丢失的人,得到了进入的机会……”
冯观如听得出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崔婆子自己,正当众人准备揭开极乐教的神秘面纱时,一个低沉幽暗的声音夹杂在崔婆子的言语中响起。
“凡尘如狱……怜我世人……灭体……”
冯观如原本以为是老鼠的声音,但侧耳仔细听却发现此话是许达说过的,暗道一声不好,立即寻声看向隔壁牢房的那个男人。
“阻止他!”冯观如祭出符篆的同时,对桓渊喊道。
那下半张脸有疤痕的男人蹲在铁栏杆旁边,眼睛闪烁出疯狂的光芒,指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崔婆子大笑三声。
“背叛极乐教的人不得好死!!!”
说罢,男人的心口处突然发出诡异火焰,大火瞬间蔓延至全身,不过几息之间,此人就自焚而死,化成了一堆灰烬。
少炎赶紧解释:“此人是来王府偷窃的江洋大盗,在江湖上很有名气,本来是想这两天就交给刑部的。”
桓渊皱着眉问道:“他是极乐教徒?”
“调查过程中没有发现他和极乐教有任何关系。”少炎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你们也在调查极乐教?”
冯观如想想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种危险的组织肯定会被官府盯上。
桓渊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说出了自己调查此事的动机。
“最近几年极乐教大行其道,教徒经常做出一些惊世骇人的惨案,各地府衙不堪其扰,统一报给了王府,没想到现在京城也有了他们的教众。”
从地牢上来以后,桓渊问起冯观如在地牢时动的手脚。
冯观如拿出了一张真言符。
“真言符有两个作用,一是如果当场提问它会强迫对方回答真实的答案,二就是在没有人提问的情况下让对方说出自己当时的心里话。”
桓渊打量了几眼符篆:“确实挺好用,不知……”
冯观如看见牢房里关着那么多的犯人,就猜到桓渊想要做什么。
“你以为符篆是随便就能画的吗?”
桓渊顿了顿,语气恳切地说道:“近来王府人手不足,若是七小姐愿意帮忙,本王可以提供一些润笔费。”
上道!
冯观如打了个响指,微笑着看向摄政王:“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一天能写的符篆有限,王爷可不要寄予太高期待。”
“至于润笔费……”冯观如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浅笑道,“就一两银子一张吧。”
桓渊默默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说得太便宜了。”冯观如弯着眸子说道。
桓渊也不还价,反而恭维道:“若符篆这么有效,便是一两金子也是值得的。”
“算你识货。”
被人夸赞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冯观如笑着收回了想加码的手,放了某人一马。
刚回到地面,冯观如就看见六哥的书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七小姐快回府吧,你不在侯府的事情被夫人发现了,六公子正挨骂呢。”
冯观如一听,把剩下的真言符全塞进了桓渊怀里,连钱都来不及要了,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记账。”
桓渊望着冯观如匆忙消失在回廊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