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阴险:“慕容先生说笑了。这蓝田镇的晨雾最养人,配这新茶刚好。倒是你们,这一大早便登门,不知所为何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小媚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
慕容龙城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呵呵笑了两声,自顾自拉开八仙桌旁的太师椅坐下,紫檀木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秦川几人也依次落座,小媚挨着叶青鸾,悄悄抬眼打量着堂中的两人。
秦川接收到慕容龙城递来的眼神,那是让他先发制人的信号。秦川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钉在李长卿脸上,连半分客套都没有:“昨日你们可都已经答应了,今日让永安国调查团入城!怎么如今却出尔反尔,让人在主干道上拦着?怎么,堂堂峰主现在也只剩下龟缩在百姓身后这一招了么!?”
他太了解李长卿的脾性,最是好面子,又重辈分尊卑。果然,这话刚落,李长卿原本半眯的眼睛“唰”地睁开,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溅出的茶汤洒了一桌:“放肆!”他拍桌而起,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面对长辈连个敬语都没有,在外面混了这段日子,倒是学来了一身的狂悖无礼!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秦川却丝毫不惧,反而嘿嘿一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就算你辈分比我高,也不能把‘言而有信’四个字踩在脚下。今天这事若说不明白,耽误了皇城总兵的公务,恐怕对于钱老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吧?”他说着,目光转向钱青满,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这一踩一捧的手段用得恰到好处,慕容龙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赞赏,悄悄对着秦川点了点头。
李长卿眼中寒光一闪,他看了钱青满一眼,缓缓坐下道:“昨天我就说过,你们想怎么样,我不会管!只要别妨碍到我,你们想怎么查都可以!”
钱青满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一些,似乎对于秦川的态度,他还是有些满意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们也没有派人去阻止你们,凭你们的本事,难道有人能拦得住?你们现在不是已经在这里了么?”
秦川正要起身反驳,慕容龙城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他悠闲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藏着锋芒:“钱老说笑了。永安国这次派来的可不是寻常人手,而是皇城总兵严安国。此人手握重兵,是皇帝跟前最得信的武将,老夫不过是陪同前来。若是他麾下的人在蓝田镇受了阻拦,或是查不出这‘感染’的根源,永安国那边怕是要动真格的,到时候派重兵围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安国!?”听到总兵二字,钱青满顿时来了兴趣:“倒是久仰这位总兵的大名。不过慕容先生未免太过紧张,你看这蓝田镇,百姓安居乐业,市集上的铺子都开得好好的。你说的‘感染’,有什么实质性的坏处么?我在此地住了多年,也没见出什么人员伤亡,说不定只是你们小题大做了。”
钱青满脸上微微变色,清教的名声在外面可不好听,若是自己身份泄露出去,又被一个国家刻意针对的话,难免会顺带引来许多宗门的征伐,这样一来,这蓝田镇下方的巨大矿藏必然也守不住!
想到这里,钱青满语气缓了缓:“慕容先生可不能血口喷人!百姓阻拦是他们自己的事,官员失魂也是地方吏治的问题,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就算真有谋反的心思,那也是他们的罪过,与我等无关!”
几人议定之后,慕容龙城率先走出露台,飞身而起,玄色长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秦川左手带着小媚,与叶青鸾一起紧随其后,飞身离开了望岳楼。
慕容龙城先是与空中一名探子耳语了几句,随后便带头朝下方县衙落去。
周围都是清教的探子在布防,只见青砖围墙上每隔两丈便有一道伏影,手中的弯刀在雾中泛着寒芒,显然是早有防备。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暗哨的视线,最终落在县衙朱红大门外的石狮子旁,门环上的铜锈在晨雾中泛着暗沉的光。
秦川上前扣动门环,“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却迟迟没有回应。叶青鸾眉头皱了皱,低声道:“这些人龟缩在里面不敢出来,我看不如直接打进去”话没说完,门内忽然传来门闩拖动的刺耳声响。两扇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两名身着灰布短打的教徒探出头来,他们的领口绣着极小的青莲纹样,眼神像鹰隼般扫过四人,他们并没有招呼什么,只是沉默不语。
“请。”左侧的教徒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磨过砂石,侧身让开道路。慕容龙城上前一步,雪白的胡须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他身为修行前辈,自然不需客套,抬脚便跨过高高的门槛。秦川带着小媚,与叶青鸾一同跟上,穿过门廊时,眼角的余光扫过两侧的影壁,壁后隐约有呼吸声传来,显然是埋伏的人手。
踏入中庭的刹那,几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庭院里的石子路被扫得干干净净,两侧却整齐地站着十几名身着官袍的人,从九品的青衫到四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