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报——”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扑进来:“叛军过了乾清门!”
万历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张诚急忙捧来金痰盂,却被皇帝一把推开。
“更衣。”
万历帝声音嘶哑:“取朕的铠甲来。”
当郑国泰带着死士闯进暖阁时,看到的却是万历帝端坐龙椅,头戴金丝翼善冠,身着永乐年间传下的金鳞锁子甲。阳光通过琉璃窗,在那张浮肿的脸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陛下”
郑国泰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不自觉地跪了下来。他身后死士见状,也纷纷放下兵器。
万历帝缓缓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这是波斯使臣进贡的宝物,剑身淬有剧毒。
“爱卿…”
皇帝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过来领赏。”
郑国泰额头沁出冷汗。他太熟悉这个语调,去年有个御史弹劾郑家侵占民田,皇帝也是这般温柔地赐了杯鸩酒…
“轰隆!”
暖阁雕花门突然爆裂!郑贵妃抱着朱常洵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二十馀名身着飞鱼服的带刀侍卫。她今日特意换了戎装,云鬓间却仍簪着那支点翠凤钗。
“陛下受惊了。”
郑贵妃将孩子往皇帝怀里一塞,转身抽出一名侍卫的绣春刀:“臣妾护驾来迟。”
万历帝的表情瞬间鲜活起来,颤斗着抚摸幼子脸庞,却见朱常洵袖中寒光一闪——孩童竟握着柄镶金小匕首!
“洵儿乖…”
郑贵妃柔声引导:“把匕首给父皇看看”
“爱妃…”
万历话刚出口,郑贵妃的手指突然紧扣住万历帝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皇帝浮肿的皮肉。万历帝想要抽手,却发现这个平日柔弱的妃子此刻力气大得惊人。
“陛下别动。”
郑贵妃的声音很轻,右手却将朱常洵往前推了半步:“洵儿,把匕首举高些。”
五岁的朱常洵踮起脚尖,镶金匕首的尖端正对着万历帝的咽喉。孩子的手很稳,眼神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万历帝注意到匕首柄上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小字——这是他去年亲笔所题。
万历帝脸色一变:“你…洵儿,快放下!”
张诚扑过来想拦住郑贵妃,却被郑贵妃的侍卫一脚踹在膝窝。老太监跪倒在地,额头撞上龙椅扶手,鲜血立刻糊住了右眼。
捂着眼睛,张诚死死瞪着那侍卫,心中暗恨,要不是自己把丘成云派出去,今天焉能让他们放肆!
“爱妃…这是何意?”
万历帝的声音发颤,锁子甲下的亵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试图用目光向殿内其他太监求救,却发现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郑贵妃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请陛下用印。”
万历帝看清内容后,喉结剧烈滚动。这是份禅位诏书,字迹模仿了他的笔迹,只缺玉玺印鉴。诏书中将朱常洵称为“天资聪颖,仁孝天成”,而长子朱常洛则被写成“性情乖张,不堪大任”。
“朕…朕需要想想”
郑贵妃突然攥住皇帝右手拇指,用力按向诏书末尾。万历帝挣扎间,指甲在黄绫上划出三道裂痕。
朱常洵的匕首立刻向前递了半寸,刀尖刺破皇帝颈部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
“用印!”
郑贵妃厉喝一声,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两名壮汉立刻拖来被捆成粽子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老太监嘴里塞着麻核,右手指节已经被砸碎。
万历帝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田义腰间挂着的鎏密钥匙——那是存放玉玺的檀木匣钥匙。郑贵妃顺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冷笑:
“陛下若不肯,臣妾只好让洵儿自己取钥匙了。”
朱常洵闻言,匕首下移指向田义的眼睛。孩子的手没有一丝颤斗。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梆子声。郑国泰的亲兵在门外高喊:
“娘娘!石星突破景运门了!”
郑贵妃脸色骤变,一把夺过朱常洵手中的匕首,亲自抵住万历帝咽喉:“快决定!是盖印,还是让洵儿现在就即位?”
万历帝的嘴唇哆嗦着,目光扫过殿内。张诚趴在地上吐血,田义昏死过去,其馀太监都象木偶般站着。
“拿…拿玉玺来”
皇帝终于瘫软在龙椅上。郑贵妃立刻松开匕首,从田义腰间扯下钥匙。她没注意到,万历帝说这话时,左手正悄悄将一枚翡翠扳指转到了掌心内侧。
…
石星将雁翎刀横咬在口中,双手抓住排水槽边缘。左肩的箭伤仍在渗血,温热的血顺着铁甲缝隙流到手腕。
下方巡逻的七名叛军正背对着他,头盔与护颈间露出两寸空隙。远处传来号角声,离他最近的叛军闻声转头的瞬间,石星从屋檐纵身跃下。
膝盖重重砸在叛军后颈,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淅。石星同时抽出雁翎刀横扫,第二人的喉管被利刃割开,鲜血喷溅在宫墙上。剩馀五人转身时,石星已踢起地上的长矛,矛尖贯穿第三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