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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提督,昨日申时试射,最远可达二百丈,但精准射程…”
“一百五十丈内必须打断桅杆。”
郑芝龙一挥手:“传令各船,接敌时先打舵楼,再轰水线!”
说完,缓步走到众人面前,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酒坛。坛口的泥封被他用刀柄重重敲开,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散开来。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锁子甲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今日之战,岛津义弘要活的,其他倭寇死活不论。”
郑芝龙声音低沉,目光扫过每一名将领:
“当年戚少保在台州,用倭寇的头颅筑成京观。今天,我们也要让这些倭人知道,大明水师的厉害!”
仰头灌了一口,将酒坛递给身旁的陈泽,陈泽接过,仰头饮尽,然后将酒坛传给下一人。酒坛在将领们手中传递,每个人饮完后都将酒碗重重放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最后一名管带饮完酒,郑芝龙突然夺过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散飞溅,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升旗!备战!”
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主帆升起。巨大的黑底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炮手们将炮弹推入炮膛,点燃火绳,随时准备发射。甲板上,刀盾手、弓箭手各就各位,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了望哨的铜锣声尖锐地刺破海面的平静。郑芝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主桅旁的了望台,从值守士兵手中夺过望远镜。
镜筒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眯起左眼,右眼通过镜片聚焦在逐渐逼近的岛津舰队上。三十艘安宅船以楔形数组破浪而来,中央那艘装饰着金色家纹的楼船尤为显眼,船头拄着太刀的白发老者,正是岛津义弘。身上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腰间悬挂的三把长刀随着船体晃动轻轻相击。
“传令各船,降半帆,炮手就位!”
郑芝龙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馀光扫过海面漂浮的浮标——那些用竹筒和布条标记的记号正在随着水流微微偏移。退潮的速度比预计更快,海流裹挟着碎浪拍打着船舷。这正是他提前三日派人勘探好的伏击海域,此刻潮水退去,岛津舰队若再深入,两侧浅滩将成为致命陷阱。
“报——!敌舰进入红夷大炮射程!”
传令兵的声音从甲板下方传来。郑芝龙缓缓举起右手,盯着岛津旗舰吃水线在海面上拖出的白痕,计算着最前端战船与种子岛暗礁的距离。
当岛津舰队最前端的战船距离种子岛西侧礁石只剩两箭之地时,郑芝龙猛地一挥手:
“开炮!”
“轰——!”
十二门红夷大炮同时喷吐火舌,炮口的硝烟瞬间笼罩了镇海号甲板。郑芝龙被气浪震得后退半步,耳中嗡嗡作响。他稳住身形,通过烟雾看到实心炮弹拖着黑色轨迹,精准砸向岛津舰队右翼。最外侧的安宅船舵楼被直接命中,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破碎的木屑和人体残肢被气浪掀上半空,又重重砸落在相邻的船甲板上。
“换霰弹!打甲板!”
郑芝龙扯着嗓子嘶吼,炮手们熟练地转动炮身,将装有数百枚铁丸的霰弹炮筒推入炮膛。第二轮炮击响起时,三艘安宅船的甲板瞬间化作修罗场。铁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岛津家的足轻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便被密集的弹丸穿透盔甲。有人被铁丸击中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船舷;有人抱着断裂的手臂在甲板上翻滚惨叫。
望远镜里,岛津义弘白发凌乱,正挥舞着太刀指挥船队转向。老将的甲胄上溅满了部下的鲜血,他的吼声即使隔着海面也隐约可闻,郑芝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此时,李参将率领的二十艘福船从野母岬后方全速杀出。
两军旗舰距离缩短到弓箭射程。郑芝龙从箭筒抽出一支三棱箭,弓弦在他手中拉成满月。瞄准岛津船上挥舞令旗的旗手,摒息、放箭,箭矢破空声中,旗手咽喉中箭,带着旗杆轰然倒地。
“跳帮队准备!”
郑芝龙甩掉沉重的铁盔,双手各握住一把雁翎刀,刀身缠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今日要么提着岛津的首级回去,要么就把尸首扔在这片海里!”
跳板搭上敌舰的瞬间,郑芝龙踩着飞溅的浪花冲了过去。迎面而来的武士举刀劈砍,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过对方肋下。刀锋入肉的阻力传来,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顾不上擦拭,挥刀横扫,又有两名足轻被削断小腿,惨叫着倒在甲板上抽搐。
甲板上血腥味刺鼻,铁刃相击的火星四溅。郑芝龙感到左手臂被划伤,却浑然不觉疼痛。目光死死锁定船尾那个白发身影——岛津义弘正带着十馀名亲卫队且战且退,老鬼手中的太刀已经卷刃,甲胄上布满刀痕。当看到对方准备登上接应的小艇时,郑芝龙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高声喊道:“赵武!带火枪队去右舷!”
“是!”
二十名火枪手在赵武带领下迅速散开,他们将最新式的燧发枪架在船舷特制的凹槽里,黄铜制的击锤已经扳起,每个人都用牙齿咬开火药纸包,将黑色粉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