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眼前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布满蛛网、残破漏风的屋顶椽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灰尘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味。身下是铺着厚厚干草的硬木板,硌得他浑身酸痛。他发现自己被一件还算干净的粗布麻衣包裹着,但这麻衣下的躯体
易华伟尝试着感知自身。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丹田内那曾经浩瀚如海的真元,此刻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只馀下几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紫金色气息在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流转。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经脉灼烧般的剧痛。更糟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世界规则压制感,似乎因为这次对抗天罚而变得更加沉重、粘稠,如同无形的枷锁深深勒进了他的神魂!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到全身无数焦黑开裂的伤口,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皮肤大面积碳化,虽然不再流血,但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痛楚,仿佛整个人被架在文火上炙烤。那具曾经金刚不坏、莹润如玉的完美躯体,此刻脆弱得象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崩碎。
“你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浓浓戒备的年轻声音在旁边响起。
易华伟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如同锈蚀的机括。视线聚焦,看到了蹲在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一个破陶碗的寇仲。少年脸上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衣衫破旧,但眼神明亮,此刻正紧张又好奇地盯着他。
“”
易华伟张了张嘴,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干涩刺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寇仲似乎明白了他的状态,连忙放下碗,拿起旁边一个破葫芦做的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倾斜着滴下几滴清凉的水。
清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易华伟艰难地咽下,终于挤出一丝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多久?”
寇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哦!你问躺了多久?整整七天了!娘傅姑娘说,你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多吓人,整个人都焦了!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
“七天”
易华伟心中默念。看来天道那几道紫雷,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若非这具被帝王气运和混元功淬炼到极致的肉身根基尚存,加之最后关头燃烧精血本源强行护住了心脉,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傅君婥?”
“傅姑娘她”
寇仲指了指破庙的另一角:“她在那边运功疗伤,她伤得也很重,这七天都是她呃,想办法给你弄吃的。”
寇仲的表情有点古怪,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画面:“主要是捣碎了草药和一点能找到的流质,一点点喂进去的。她说你现在不能动,只能这样吊着命。”
易华伟的目光顺着寇仲指的方向望去。在破庙残破神象的阴影下,傅君婥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她显然也听到了动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并未立刻睁眼,依旧维持着调息的状态。她身上也换了干净的粗布衣,但易华伟能感觉到她内息紊乱,显然伤势远未痊愈。这七天,她既要疗伤,还要照顾自己这个“焦炭”,想必已是心力交瘁。
易华伟收回目光,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感激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他再次看向寇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少年的心思:“东西在你身上?”
寇仲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闪铄,充满了警剔和挣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怀里某个鼓囊囊的位置。“什什么东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长生诀。”
易华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点破了寇仲的伪装。他不需要诈唬,他的感知虽然受损,但锁定一个带有微弱奇异能量波动的物品,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并不算太难。
傅君婥重伤未愈,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随身携带,最大的可能就是交给这两个她信任的少年保管。
寇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眼神在易华伟焦黑却依旧散发着无形压力的脸,和远处闭目调息的傅君婥之间来回游移。他记得傅君婥的郑重嘱托,记得这东西引来的腥风血雨,更记得眼前这个焦炭般的男人之前是如何轻描淡写地一指抹杀宇文化及,又是如何引动天罚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易华伟看着寇仲剧烈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逼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根焦黑开裂的手指,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看一眼。就一眼。还你。”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威胁,没有许诺,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和笃定,反而比任何咆哮威胁更具压迫感。仿佛他说“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一眼,绝无二话。
寇仲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盯着易华伟那双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