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暖阁中央,距离他的软榻不过五步。
那人同样身着深色布袍,身姿挺拔,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平静地注视着雷世猛,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雷世猛浑身冰凉,巨大的恐惧让他肥胖的身体筛糠般颤斗起来。
易华伟的目光在暖阁内奢靡的景象上扫过,掠过那些被定住的美姬,落在雷世猛惊恐万状的脸上,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没有象对董景珍那样用意念传音,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那绝对的死寂,每一个字都象冰锥扎在雷世猛的心上:
“雷提督,好雅兴。”
雷世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挤不出一个字。他想挣扎,想求饶,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易华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却诡异的碧绿色光芒在他掌心亮起,随即,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泽的丹药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那丹药一出现,一股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它混合着奇异的甜香、令人作呕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腐朽味道。暖阁内被定住的歌姬侍妾们,眼神深处似乎都掠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此物,名‘三尸脑神丹’。”
易华伟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件:“取九幽阴煞之气,融三尸奇虫之卵,辅以秘药炼成。入体即化,潜伏于泥丸宫深处。若无独门解药压制”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雷世猛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每逢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丹内尸虫便会苏醒,噬咬脑髓。中丹者,初时如万蚁钻心,痛不欲生;继而神智癫狂,六亲不认,嗜血如狂,状若疯魔;最终脑髓枯竭,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呵呵,本座就不多描述了,免得扰了提督大人的酒兴。”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雷世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从未听过如此恶毒恐怖的丹药!光是想象那描述中的景象,就让他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片湿热,竟是失禁了!腥臊之气在死寂的暖阁中弥漫开来,更添几分诡异和绝望。
易华伟眼神中掠过一丝轻篾,掌心微动。那颗暗红色的“三尸脑神丹”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飘向雷世猛因恐惧而大张的嘴巴。
“不…不”
雷世猛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尽全力想要闭上嘴,扭开头,但那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越来越近!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腥甜之感瞬间顺着喉咙滑下,直冲脑门!雷世猛感觉仿佛有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自己的头颅,盘踞在脑海深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终于从雷世猛喉咙里挤了出来。禁锢他声音的力量似乎随着丹药入体而消失了,但他全身依旧动弹不得,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异物感。
“味道如何?”
易华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雷提督,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叫‘骑墙’,更知道什么叫‘墙倒众人推’。萧铣、林士宏、香家他们自身难保了。”
他向前一步,俯视着瘫软在榻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雷世猛,声音低沉:
“本座没兴趣听你表忠心,更没时间与你周旋。这颗‘三尸脑神丹’,就是你的催命符,也是你唯一的生路。乖乖听话,每月月圆之前,自会有人给你送来压制尸虫的解药,保你无事,甚至…保你在这乱世中,继续富贵。”
“若敢有丝毫异动”
易华伟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如同九幽寒冰:“或者试图查找什么‘高人’为你驱毒解厄呵呵,本座保证,你会亲身体验到刚才描述的一切,并且,你会亲眼看着你的妻妾儿女,你的亲信部属,一个接一个,在你面前以更凄惨百倍的方式发狂、啃噬、而死。记住了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雷世猛脑中炸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无法想象的恐怖毒药面前,被碾得粉碎!
“记…记住了!记住了!大人饶命!饶命啊!”
雷世猛涕泪交流,不顾一切地嘶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小人一定听话!一定听话!求大人开恩!开恩啊!”
易华伟看着眼前这滩烂泥,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对这种首鼠两端、毫无节操的骑墙派,丹药控制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很好。”
易华伟微微颔首:“第一件事:水师按兵不动。无论江陵城内发生何事,无论收到谁的命令,没有本座的指令,你的战船,一舢一板都不许离港。”
“是!是!小人遵命!”
雷世猛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