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之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江水的湿润腥气、码头货物的尘土味、街边食肆飘来的食物香气,以及一种隐隐的、属于权力更迭和乱世边缘的紧张感。
易华伟与单婉晶随着人流缓缓入城。城内景象与城外的肃杀形成对比,却又透着一种畸形的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宽阔整洁,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粮行、布庄、铁器铺、钱庄、酒楼、客栈应有尽有,显示出襄阳作为水陆枢钮的富庶。
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端倪:街道上行走的百姓,脸上少有中原腹地流民常见的麻木,却也缺乏真正安宁之地的从容,眼神中带着警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携带兵刃的江湖客数量明显增多,三五成群,或行色匆匆,或目光闪铄地打量着四周。
巡逻的汉水派弟子小队也彼彼皆是,他们步伐沉稳,眼神剽悍,对街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高度警觉。整个城市,就象一根绷紧的弦,繁华的表象下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易华伟神色淡然,牵着枣红马王,带着单婉晶信步而行。单婉晶则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迥异于岭南和牧场的雄城,枣红马王的神骏也引来不少侧目。
行至城中一处颇为气派的三层酒楼——“望江楼”前,易华伟停下脚步。此楼临江而建,视野开阔,正是打探消息、观察风物的好去处。
“婉晶,在此稍歇。”易华伟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伙计。
师徒二人步入酒楼。
一楼大堂已坐了不少客人,喧闹嘈杂。易华伟并未停留,径直带着单婉晶登上三楼雅座。三楼视野极佳,凭栏远眺,汉水奔流,樊城隔江相望的轮廓清淅可见。
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清静位置坐下,点了酒菜,又要了些清茶点心。
易华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熙攘的街道和江面往来的船只,心神却已笼罩了整个酒楼,方圆百丈内的任何细微声响都清淅入耳。
就在他们斜对面不远处,另一桌客人吸引了单婉晶的注意。那桌人气质不凡,与周遭的江湖客和商贾截然不同。
端坐主位的女子年约双十,容颜清丽绝伦,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顾盼之间既有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又隐含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与果决。她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箭袖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软披风,既显干练又不失贵气。乌黑的长发并未过多装饰,仅用一根素雅的玉簪绾起,更衬得脖颈修长如玉。身姿挺拔如秀竹,虽坐着,也能看出其高挑匀称的身段,纤腰不盈一握,却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此刻她秀眉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纤纤玉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坐在女子左侧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瑞智而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身上穿着深青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气质儒雅中透着精干,显然是谋臣智囊一类的人物。他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低垂,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沉思。
位于女子右侧,是一位身材魁悟、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身着玄色武士服,肌肉虬结,将衣服撑得鼓胀,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手掌宽大,骨节粗壮,虎口处老茧厚重,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登峰造极的高手。坐姿如钟,气息沉稳,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坐在那女子对面那人年纪与李秀宁相仿,面容英俊,剑眉星目,气质温润中带着英挺。身着湖蓝色绣金线的锦袍,更显贵气逼人。举止优雅得体,眼神望向李秀宁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关切。腰间悬着一柄装饰华贵的长剑,虽未出鞘,却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气,显然并非纯粹的纨绔子弟,而是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
他们的谈话内容,清淅地传入易华伟耳中。
魁悟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四大寇三千铁骑,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这消息可靠吗?飞马牧场何时有如此实力?”
他显然刚得到消息不久,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清瘦老者放下茶杯,瑞智的眼中也满是凝重和思索:“消息是牧场内部传出的,应当不假。据说是牧场隐世多年的奇人出手,布下天罗地网,引寇入彀,机关算尽,更在阵前亲手格杀了贼首‘寸草不生’向霸天!此等手段匪夷所思!”
他捋了捋胡须:“看来我们对飞马牧场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年轻男子接口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后怕:“幸好我们行程耽搁了几日,未能及时赶到。若昨夜我们也在牧场,卷入那等惨烈厮杀”
女人秀美的脸上也带着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敏锐的洞察:“此事确实惊人。但更值得深思的是,牧场那位隐世奇人为何突然出手?是牧场危急关头被迫现身,还是背后另有缘由?”
她顿了顿,看向清瘦老者:“李公,依您之见,我们原定拜访飞马牧场的计划”
清瘦老者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计划不变!甚至更要加快行程!此去飞马牧场,目的有三:其一,自然是采购良驹,此乃我李氏骑兵壮大之根本,刻不容缓;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