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圆桌首当其冲,被逸散的劲气扫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墙边博古架上的瓷器、玉器摆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柔软的波斯地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出数道裂痕,连厚重的墙壁上都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窗棂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散架。
单美仙只觉一股阴寒诡谲、却又带着炽热灼烧感的异种真气,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剑身传递而来,疯狂冲击着她的经脉。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娇躯剧震,身不由己地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柔软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血迹,脸色微微发白,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着席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的笑意。
而席应同样不好受。
他感觉自己那足以熔金蚀骨的掌劲,仿佛劈在了一道不断旋转、卸力的水幕之上,更有无数道细密如针、锋锐如刀的剑气通过掌劲反噬而来。掌心传来一阵钻心刺痛,低头一看,掌心竟已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淋漓!
更有一股阴柔却坚韧无比的水属性真气顺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又似被柔水侵蚀,传来阵阵酸麻剧痛。他也同样向后跟跄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的软榻,方才止住退势,捂着受伤的右手,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一次硬撼,两人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能占到绝对便宜!
席应紫瞳急速闪铄,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好整以暇、笑吟吟看着他的绾绾,又瞥了一眼走廊尽头垂手肃立、却隐隐封住去路的范卓与奉振,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单美仙的难缠超出他的预计,而那个红衣少女更是深不可测,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逃!必须立刻逃走!
一念及此,席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一咬牙,脸上、脖颈、手背所有裸露的皮肤瞬间紫气大盛,那妖异的紫色光泽几乎要透体而出!周身那原本无形有质的气场骤然变得肉眼可见,浓郁的紫色气劲如同沸腾的烟雾般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天罗地网,紫气东来!给我开!”
席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紫气天罗”的功力催谷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不再是以自身为中心布网束缚对手,而是将那磅礴的紫色气劲如同决堤洪水般,向着单美仙以及她身后的门窗方向,疯狂地、无差别地倾泻、冲击而去!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一尊紫色的魔神,整个“听潮阁”内空气扭曲,光线黯淡,所有物件都在那恐怖的紫色气劲冲击下剧烈震颤、龟裂、甚至开始分解!他要以这毕生功力凝聚的舍命一击,强行逼退单美仙,甚至震塌墙壁,为自己轰开一条生路!
那汹涌澎湃、带着毁灭气息的紫色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单美仙扑面而来!其威势之猛,足以让任何高手为之色变,下意识地选择暂避锋芒!
单美仙瞳孔微缩,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她也不敢硬接,身形微动,便要向侧后方飘退,同时手中流波剑幻出重重剑影,护住周身。
然而,就在席应全力爆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随着气劲倾泻而微微前冲,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单美仙和前方出路的那一刹那——
一直倚在门框上的绾绾,动了!
脸上那娇媚慵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如霜的锐利。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一道鲜艳如血的红色绫带,如赤练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她宽大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这红绫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无视了那肆虐的紫色气劲(或者说,那气劲触及红绫时,竟被一股更诡异的力量扭曲、滑开),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席应正欲借力蹬地、向后飞跃的左腿小腿!
“什么?!”
席应骇然变色,只觉左腿骤然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阴柔诡谲到极点的力量从绫带上载来,不仅瞬间破去了他腿上的真气防御,更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骨骼经络!前冲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硬生生打断!
“给我回来!”
绾绾清叱一声,手腕猛地一抖!那看似柔软的红绫瞬间绷得笔直,一股磅礴巨力沿着绫带汹涌传来!
席应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腿上载来,整个人如同被钓起的鱼儿,身不由己地被拽得向后倒飞回去,重重地摔回阁内那一片狼借之中!他苦心营造的突围之势,被绾绾这轻描淡写却又妙到毫巅的一击,彻底瓦解!
而就在席应被拽回,身形失控、空门大露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单美仙岂会放过绾绾为她创造的这绝杀良机?眼中杀机爆射,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流波剑”!
“席应!受死!”
一声冰冷断喝响起,单美仙并未近身,而是玉臂一振,竟将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软剑,如同投掷标枪般,猛地甩手掷出!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