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和山东士族的奶酪;他营建东都、开凿运河,有经济军事考量,但过度征发,耗尽民力;他北巡突厥、西巡张掖、东征高丽,意在树立天威、经营边疆,但接连失败,损耗国力,动摇国本。”
“更重要的是,”
易华伟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低估了关陇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反弹力量,也高估了在生产力未有根本突破的情况下,帝国能够承受的折腾限度。当他将帝国资源消耗到临界点,当底层民变蜂起,关陇集团中的其他家族便看到了改朝换代、重新分配利益的机会。于是,看似强盛的隋帝国,在短短数年间便土崩瓦解。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师妃暄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到一股寒意涌遍全身。
“而如今,”
易华伟的目光投向北方草原,那里是突厥牙帐的方向:“中原再度分裂,李渊在太原起兵,凭借的依然是关陇集团的部分力量(李氏本就属关陇一脉),打着尊隋的旗号,实际行改朝换代之事。王世充据洛阳,借重山东部分势力与隋室残馀。窦建德在河北,更多依靠底层豪杰与民心。而我天道盟在南方”
顿了顿,易华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师妃暄已然明白。
天道盟的崛起模式,与北魏、北周、隋、唐都截然不同。它并非依托某个固有的地域军事集团,而是以超越时代的理念、技术(如高产作物)、武功,以及集成宋阀、阴癸派、飞马牧场等各方资源,在短时间内形成的新兴力量。其内部结构、权力基础、未来走向,都是全新的课题。
“历史是一面镜子,但绝不会简单重复。”
易华伟的声音将师妃暄的思绪拉回:
“北魏的汉化,北周的府兵,隋的速亡,都告诉我们,胡汉融合是这片土地上无法回避的命题,但如何融合,以谁为主导,单纯依靠军事征服或文化同化,往往适得其反。制度的创设,利益的平衡,人心的收服,缺一不可。”
易华伟看向北方,眼神深邃:“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但这‘鉴’,并非照搬故纸堆里的条条框框,而是理解历史运行的内在逻辑,洞察人性与利益博弈的规律,然后,在一片混沌与可能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本章完)